第八章 怪异现象

作者:I爱如此刻永恒 更新时间:2026/4/8 2:43:15 字数:3534

迈巴赫重新驶入主路的时候,车载时钟跳到了凌晨一点十四分。陈伯坐在副驾驶上,忍了很久还是开了口:“沈先生,那个姓陆的年轻人——”

“会找到的。”沈砚庭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必须成立的前提。

陈伯侧头看了他一眼。老管家在这个家里待了十七年,看着沈砚庭从九岁的小少爷长成如今的模样。这几个月来他身上的变化,别人或许只觉得是“脾气变好了”,但陈伯看得更细——他的少爷不再酗酒,不再半夜砸东西,不再对着手机里林皎月的照片发呆。就好像有另一个人住进了这副皮囊,把原来那个暴躁又脆弱的灵魂挤到了角落里去。但陈伯从不多问,一个好管家的本分就是只看不说。

半夜的街道很空,沈砚庭把车速压在市内限速的边缘,脑子里同时转着三件事——周敏华明天会出现在城东的私人会所,陆辞的电话从接通到关机之间发生了什么,以及谢时墨那句“你不记得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来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谢时墨在侦探所的走廊里说了一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那不是反问,甚至不是质疑,更像是一个人在确认某件他自己也不太相信的事。

沈砚庭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原主的记忆给了他答案:暴躁、偏执、被宠坏的富二代,对林皎月的执念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谢时墨和他在各种场合碰到过不下十次,每一次都不欢而散,最严重的一次原主在酒会上当众泼了谢时墨一身红酒,谢时墨只是擦了擦袖口,说了句“你该庆幸皎月还把你当朋友”。那时候的谢时墨看他的眼神,是居高临下的不屑,是懒得踩死一只蚂蚁的漠然。

不是现在这样。

沈砚庭想起走廊里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那种审视里掺杂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废墟里翻找一件丢失的物件。这个比喻让他不舒服,但他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车子拐进别墅区的时候,安保亭的保安探出头来打了个招呼,表情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沈砚庭问了一句“今晚有没有人来过”,保安翻了翻登记簿说没有。看来门上那行红漆字是在保安换岗的间隙喷上去的,来人对别墅区的巡逻规律很了解。

大门上的字还在。车灯扫过去的时候,那行红漆在光束里显得格外刺目,已经干透了,颜色发暗,在胡桃木门板上像一道结了痂的疤。陈伯下车之后站在门前看了几秒,转身去工具间找油漆稀释剂。沈砚庭却没有急着进门,他蹲下来,用手机手电筒仔细照了照门的下半部分。

红漆那行字的下面,那行小字的末尾,有一个很细微的痕迹——不是喷上去的,是用什么东西直接刻在木头上的。他凑近了看,辨认出那几个刻痕:一个数字“6”,后面跟着一个不完整的箭头,指向右下角。

6号床?还是别的什么?

沈砚庭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特写,然后把照片发给了老费。发完之后他站直身体,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别墅外墙四周的树影。夜风不大,但法国梧桐的枝叶在路灯下晃动,影子落在地上像是无数只正在蠕动的手指。他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他,但不确定是确实存在还是自己疑神疑鬼。

进门之后沈砚庭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澡也不是睡觉,而是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仁安医院 周敏华”。结果显示她确实是仁安医院的护理部主任,履历光鲜,从业二十三年,拿了三次市级优秀护理工作者称号,照片里是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笑容温和,看上去就像每个人记忆里最亲切的那个护士长。

他又搜了老费的弟弟。换了七八个关键词组合,终于在一个六年前的本地论坛帖子里找到了一条相关线索。帖子的标题是“私立医院医疗事故谁来管”,发帖人是一个已经注销的账号,帖子里只有一句话——“我弟弟费永在仁安医院失踪,院方拒不提供手术室监控,报警无果”。底下的回复寥寥无几,最近的一条是五年前,一个同样注销的账号回了两个字:保重。

沈砚庭关了网页,坐在黑暗里。他忽然觉得很冷,不是身体上的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这个世界的角落里,散落着许多没有人收拾的碎片——陆瑶的、费永的、还有更多他不知道名字的人。而原著小说只字未提这些事,因为它们是背景噪音,是“主角视角”之外的无用信息。

但现在他活在这些噪音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辞的号码发来的消息,沈砚庭几乎是瞬间点开了它。

消息只有四个字——“东西还在。”

沈砚庭盯着屏幕上这四个字,呼吸停滞了半秒。他立刻拨回去,这次直接提示关机。他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这条消息是陆辞本人发的还是被人拿着手机发的?如果是本人,为什么不接电话?如果不是本人,发这四个字又是什么目的?

“东西还在”这四个字可以有很多种解读。陆辞给他的“东西”就是那个牛皮纸信封里的资料——但原件在他自己手里,陆辞手里最多只有备份。那么陆辞说的“东西”指的是别的什么?是陆瑶留下的、还没有交出来的某样东西?

他正要再给老费打电话,手机又一次亮了起来。这次是谢时墨。

沈砚庭犹豫了两秒,接了起来。他没有先开口。对面也没有。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久到他以为对方打错了,谢时墨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过来,低沉,带着一种压着什么的克制。

“你门上被人写字了。”

不是问句。沈砚庭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街上空无一人。

“你在我家外面?”

“没有。我有自己的渠道。”谢时墨顿了顿,“沈砚庭,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你现在手里的东西,加上陆辞手里的东西,合在一起就是一颗炸弹。林家会用一切手段阻止它爆炸。”

“所以你一直在外面等陆辞,是想在他见到我之前截下那些东西?”沈砚庭问。

对面又沉默了。然后谢时墨说了一句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不是。我想在你见到他之前,把他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像是怕被谁偷听,“但你们动作太快了。”

沈砚庭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一秒。谢时墨想保护陆辞?原著里那个冷血到能笑着签下商业收购案、让对手倾家荡产的谢时墨,在保护一个和剧情主线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你为什么要保护他?”沈砚庭问。

谢时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周六之前,把你手里的东西收好。不要交给任何人,包括警察。”然后电话就挂了。

沈砚庭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在黑暗里摸索的人,每摸到一个轮廓,下一秒就被推翻。谢时墨到底是什么立场?他在原著里的设定是男主——冷酷、强大、运筹帷幄,对林家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和那个设定对不上。

除非——沈砚庭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除非谢时墨也和他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他自己否定了。谢时墨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如果谢时墨也是穿越者,他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他会直接试探,用只有同类才能听懂的暗号,就像沈砚庭之前一直想做但没机会做的那样。

所以谢时墨是原装的。但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偏离了原著的设定。

是什么事?

沈砚庭想不出来,眼皮开始打架。他把自己摔进床里,衣服没脱,手机攥在手里。闭上眼睛之前,他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陆瑶那张照片——她站在仁安医院六楼的走廊里,穿着护士服,推着器械车,侧脸模糊,怀里还夹着一本翻开的病历夹。

病历夹。

沈砚庭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来。他重新打开林皎月私密相册的截图,找到有陆瑶背影的那张,放大了看——陆瑶怀里夹着的病历夹,边缘露出了一小截标签贴纸,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个手写的编号。

他把截图导入电脑,用老费之前教他的方法逐步放大降噪。像素颗粒粗得像是马赛克,但那个编号的形状勉强能辨认——不是数字,是字母。

“EX-617”。

沈砚庭盯着这行字符,后脊背像过了一道电流。他飞快地打开了一个新的搜索页面,把“EX-617”和“仁安”两个关键词一起输入。常规搜索引擎没有返回任何结果。他想了想,又登入了原主投资的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内部数据库——原主虽然不务正业,但名下有不少投资,其中包括一家做医疗数据管理的初创公司。

数据库的权限还在。沈砚庭在内部系统里搜索“EX-617”,系统转了几秒钟,弹出了一条加密条目。标题只有一行字:“方案代号EX-617,状态:进行中,负责人:林正铭。”

林正铭。林皎月的父亲。仁安医疗集团的董事长。

沈砚庭试图点开详情,系统提示需要二级授权。他没有强行破解,而是退了出来,把这个发现连同截图一起发给了老费。

邮件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他以为又是谢时墨,但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林皎月。

凌晨两点半,他的前未婚妻,这本书的女主角,主动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砚庭,周六的宴会取消吧。我不想办了。”

沈砚庭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他在黑暗里坐了很长时间,把所有的碎片摊开来,一块一块地拼。陆瑶的死、费永的失踪、EX-617、林正铭、谢时墨的警告、林皎月忽然取消生日宴——他想起原著里关于林皎月的一段描述,写她“善良、天真、被父亲保护得滴水不漏”。但如果她真的一无所知,她为什么会在凌晨两点半发这样一条消息?为什么偏偏是今晚?

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理由?”

林皎月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谢时墨今天来找过我。他问了我一些很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对面输入了很久,久到沈砚庭以为她不会说了。然后消息终于弹了出来。

“他问我,你还记不记得那场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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