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夙痕和@QX1K两位的打赏
原本打算那两天双更的，但是因为出门了，存稿没带在身上，所以拖到了今天
所以，昨天和今天双更。
午夜十二点，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老城区的巷弄里连路灯都隔三差五地暗着，只有零星的烟头火星在风里明灭。
离那天遇到江澜过去了几天，现在距离高考大概还有半个多月，林晚也愈发想要找机会来伪装自己了，但事与愿违，这几天分外安宁，即使她现在每天晚上跟住这里都差不多了，还遇不上点事儿。
林晚站在废弃小区的楼顶上——一栋六层的老居民楼，楼顶的围栏早就塌了一半，碎砖头堆在角落里，长满了青苔。
她踩着那些碎砖，站在楼顶边缘，整个人被风吹得兜帽猎猎作响。
身上早换好了行头：黑色兜帽衫拉到顶，罩住了鸭舌帽，也遮住大半张脸，脸上扣着一层薄的医用口罩，只露一双冷亮的眼，下身还是熟悉的校服长裤和磨边的运动鞋。
四个月了，她还是拗不过骨子里的习惯，能穿裤子就打死不穿裙子，不过好在原主衣柜里还有几套校服裤子，索性翻来覆去只穿校服裤，倒是方便行动。
月光从云层边缘漏下来，薄薄一层，铺在废弃楼顶的碎砖和青苔上。
林晚左手揣在兜帽衫的前兜里，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里是一把暗绿色的粉末，细得像尘，轻得像灰。夜风吹过来，卷起那些碎屑，从她指缝间飞散。
粉末飘起来的时候被月光照了一下，每一粒都像是被镀了一层银，亮晶晶的，在风中旋了几圈，然后散开，消失。像是她手里攥着一把碎星，松开，还给了夜空。
她放下手，揣回兜里。
“系统。”
【在。】
“我现在这实力，打一个一阶觉醒者，有几成把握能赢？”
【取决于对方的异能品级。如果对方的异能在乙等末流，或者更低，宿主有五成把握。】
“五成？”林晚皱了皱眉，“才五成？”
【宿主的战斗经验不足，且缺乏有效的攻击型武器。五成已经是系统基于宿主目前的速度优势给出的保守估计。】
“那逃跑呢？”
【九成八。】
林晚嘴角抽了一下。“……九成八？你在哪听来的这词儿？”
【系统根据大数据分析得出的概率。宿主的逃跑能力远强于战斗能力。】
林晚沉默了两秒。她想反驳，但好像……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她确实很能跑。
不过九成八这个概率倒是让她安心了不少。打不过就跑，跑得掉就行。
“系统。”
【在。】
“上次那些交易抑制剂的人，逃跑路线是朝哪个方向去的？”
【东南方向。宿主之前问过。】
“我知道我问过。”林晚盯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我是说，这条路平常没人来，他们上次逃跑肯定会留下什么痕迹。今天晚上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宿主是想顺着他们的逃跑路线摸过去？】
“嗯。踩踩点，看看情况。”她活动了一下脖子，“能找到他们藏身的地方最好，找不到也没什么损失。”
【系统提示：那些人与宿主上次有过接触。如果被发现——】
“九成八。”林晚打断它，嘴角翘了一下。
系统沉默了一秒。
【系统需要提醒宿主：对方不止一个人。且上次交易现场出现了枪械。】
【宿主……你有信心快过子弹吗？】
林晚的嘴角不翘了。
她站在楼顶，脚已经抬起来了，悬在半空，没踩下去。
枪。
她把脚收回来，原地站了两秒。
“……你说的对。”她的声音低了一些。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不过……我就远远地看看，顺着路线摸过去，不靠近，一有什么异样就跑。”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条路线的方向。东南边，老城区更深处，那边她没怎么去过，地形不熟。
“而且，”她顿了顿，“我早晚要去黑市逛一圈的。总不能因为怕枪就不去了吧？那我还修炼个屁，趁早找个厂拧螺丝得了。”
她把脚踩下去，往楼下走。
“先去看看。不对劲就撤。九成八的逃跑概率，总不能是骗人的吧。”
【系统不会编造数据。】
“那就行。”林晚加快了脚步，“走了。”
【宿主刚刚是不是怂了】
“那叫从心！读书人的事能叫怂吗？”
【宿主你不是读……】
“闭嘴。”
林晚站在楼顶边缘，身形微顿，随即一步踏出。
下坠的瞬间，她足尖在粗糙的墙面上轻轻一蹬，借着反力横掠而出，稳稳落在相邻楼栋的天台边缘。
夜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兜帽险些被掀飞。她抬手按住帽檐，又将口罩往上扯了扯，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继续在楼宇之间纵跃。
废弃楼栋在脚下飞速倒退，身影轻盈得如同夜色里的一道影子，落地无声，只偶尔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响。直到来到了那个巷子她才下来。
林晚顺着巷子往东南方向走，脚步不快不慢，鞋底踩在水泥路面上，只有很轻的沙沙声。
【宿主，系统建议你保持警戒。这片区域虽然平时没人，但不排除有流浪者或者——】
“知道了。”林晚在心里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两侧的墙壁和转角，“我又不是第一次晚上出来。”
【上次宿主就被温书瑶跟了一路而没有发觉。】
林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能不能别提这茬？”
【系统只是在提醒宿主，宿主的警觉性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高。】
林晚咬了咬牙，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系统说得对，她确实没发现温书瑶。一个小姑娘，没有修为，没有训练，就这么跟了她一路，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她有点太傲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放慢了脚步，目光更仔细地扫过每一个转角、每一条岔巷。
“这样行了吧？”
【勉强及格。】
“你可真难伺候。”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窄巷，拐过一个弯，又穿过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的墙壁越来越破旧，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有些墙已经塌了，横梁斜斜地戳出来，像一根根断掉的骨头。
【宿主，前方五十米右侧有一条岔巷。上次那些人的足迹在那个方向出现过。】
林晚停下来，往右边看了看。那条岔巷比之前走的巷子更窄，两侧的楼房几乎贴在一起，只留出一条缝。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尿骚味。
“你确定是这条？”
【根据上次追踪的数据，是的。】
林晚站在巷口，犹豫了两秒，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巷子很深，越往里走越窄，最窄的地方她得侧着身子才能过去。墙壁上湿漉漉的，摸上去一手黏腻的青苔。头顶的电线乱七八糟地垂下来，像是被撕碎的蜘蛛网。
走了大概五分钟，巷子突然变宽了，眼前出现一小片空地。空地中间是一个下水道井盖，井盖旁边散落着几个烟头和一个压扁的易拉罐。
林晚蹲下来，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了看。井盖边缘有新鲜的划痕，像是最近被人撬开过。烟头的品牌和上次交易现场提取到的一样。
“就是这儿了。”她低声说。
【宿主，下面是城市排水系统。根据地图显示，这片区域的下水道网络非常复杂，连接着老城区多个出口。】
“也就是说，他们从这里下去，可以从别的地方出来？”
【是的。】
林晚盯着那个井盖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边缘的划痕。金属是凉的，划痕的边缘还带着一点毛刺，说明被撬开的时间不长。
“要不要下去看看？”她自言自语。
【系统不建议。下水道内环境复杂，且无法保证没有其他人员。宿主目前没有携带任何通讯或定位设备，一旦发生意外——】
“知道了知道了。”林晚收回手，站起来，“我就看看，不下去。”
她又在空地周围转了一圈，在墙角发现了几块被踩碎的木箱碎片和一段丢弃的绷带。绷带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了，看不出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她用鞋尖拨了拨，没去碰。
【宿主，系统建议你记住这个位置，然后离开。在这里待太久不安全。】
“嗯。”林晚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井盖，转身往回走。
走出岔巷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二分。
夜风还是凉的，她把兜帽往下拽了拽，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脑子里在盘算：找到一个没下去过的下水道的入口，路线也摸清了，下次来可以带点装备下去探一探……好吧她没有装备，总之得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她走到巷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系统。”
【在。】
“你说，那些人的老巢，会不会就在下水道里？”
【如果那些人在下水道，宿主早就抓不到老鼠了。】
“什么意思？”
【他们会把变异鼠捕猎殆尽。变异鼠的核心虽然很低级，一般人没有宿主这样的体质吸收不了，但也不是一文不值。拿到黑市上，多少能换点东西。】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了一声。“所以我能吃剩饭，还得谢谢他们懒得来这破地方杀老鼠喽？”
【可以这样理解。】
“行吧。”她站起来，把脚边的碎石子踢开，“那我这算不算捡垃圾吃？”
【宿主可以这样理解。】
“这个可以不顺着我说。”林晚翻了个白眼，有时候她真觉得这系统可以不这么像个人。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巷子太窄，两侧的墙壁像两片巨大的磨盘，把她夹在中间。她不习惯这种被包裹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咔”。
像是有人踩碎了一片瓦。
林晚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她侧身、下蹲、往旁边一闪——一道冷风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叮”地钉在身后的墙壁上。是一把匕首，刃口没入砖缝，柄还在颤。
她没有犹豫。
下一瞬，她连异能都没来得及用，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猛地往旁边一扑，整个人几乎是摔进了一个拐角。
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砖石的棱角硆得她闷哼一声，疼得她龇了龇牙。她顾不上去揉，立刻把身体缩成一团，后背死死贴着墙壁，呼吸压到最低，耳朵竖起来听着巷子里的动静。
【宿主，你刚才的速度达到了今天的峰值。】
“别废话。”林晚在心里骂了一声，手指已经摸上了腰间那把水果刀
“行啊，还真TM有意外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