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临安城已经安静了大半。
街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便利店还亮着白色的日光灯。
陈墨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喜士多。
他推门进去。
门铃“叮咚”响了一声。
便利店不大，两排货架，一台关东煮机，一台咖啡机。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女生，深蓝色卫衣，黑色长裤，正低头看手机。
山语。
陈墨的脚步顿了一下，白天在城里转了一圈，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事情之后，他又顺着因果线走了过来。
他只是想来确认一下位置。
这么晚了还在兼职，看来确实挺缺钱的。
两个人之间的因果，如果能用钱解决的话最好不过了。
陈墨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一个面包，走到收银台前。
山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熟的人。
她眯了眯眼，接过面包扫了一下面包的条码。
“六块五。”
陈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纸币，放在桌上。
他今天白天已经把身上的黄金换成了现金，由于没有银行卡，所以这些钱只能先收在随身携带的小空间里。
他有一个随身空间，不大，大概十个立方米出头，是他用妖力在虚空中开辟的一个小隔间，里面杂七杂八的塞着各种东西。
山语找了零钱给他，三块五。
“要袋子吗？”
“不用。”
陈墨拿起面包，转身走了。
陈墨走出便利店，站在路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面包。
他不需要吃东西，但是不讨厌吃东西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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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城中村阴气沉沉的。
狭窄的巷子里到处堆着散开的垃圾袋，空气里充斥着发酵的酸臭味。
路灯很少，大部分已经坏了，剩下的几盏的灯光也暗淡的可怜。
山语脚步匆匆的走在巷子里。
她在便利店值完了夜班，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一点，一共五个小时。
时薪十五，一晚七十五，一个月做二十天，一千五。
够房租和吃饭了，学费可以用助学贷款出。
但是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必须再找一下别的兼职了，山语在心里计算着自己的余额和开销。
巷子很深，两边的楼房把天空挤成一条窄缝。
山语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三个人影。
她停下脚步。
三个男的，二十出头，叼着烟，身上的衣服花花绿绿，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哟，小姑娘，这么晚了一个人走啊？”中间那个黄毛笑嘻嘻地走过来，身上的体味隔了五米都能闻到。
山语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
“别走啊。”黄毛伸手拦住她，“这么晚了不安全，哥几个送你回家。”
“不用。”山语的声音很平静。
“用的用的。”左边那个光头笑着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山语闪了一下，躲开了。
“还挺滑。”光头笑得更厉害了。
山语把手伸进卫衣口袋里。
陈墨身形隐在半空，看着下面的，感觉自己的运气不错。
英雄救美，虽然老套，但是很有用。
关键的是还能用来中和两人之间的因果。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陈墨耐心的等着，等冲突更剧烈时再登场效果会更好。
“你们想干什么？”山语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干什么？”黄毛笑了，“你说呢？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就是等着被人——”
他没说完。
因为山语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刀。
三个混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哈哈哈，这小妞拿把小刀吓唬谁呢？”黄毛笑得前仰后合，“怎么，想用这把小刀杀了我们？”
山语没说话。
她把刀举起来，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三个混混的笑声小了一点。
“你干什么？”黄毛的笑容僵了一下。
山语没有回答。
她用力把刀捅进了自己的胸口。
血花炸开。
红色的液体顺着深蓝色的卫衣往下淌，在衣服上染出了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在昏暗的月光下异常骇人。
“我艹！”
三个混混齐齐往后退了好几步。
黄毛的脸色刷地白了：“你、你——”
山语捂着胸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她的嘴唇因为贫血本来就发白，此刻在路灯下，整张脸白得像纸。
“我现在报警，”山语的声音反而很平静，“你们就是抢劫未遂、故意伤害。”
“我、我们可没碰你！”光头的声音在发抖。
“你觉得警察会信吗？”山语看着他，“三个男的，一个女的，还是深夜在小巷里，你们猜警察会信谁？”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几个混混来回交流眼神。
“疯子！他妈的是个疯子！”黄毛骂了一声，转身就跑。
光头和另一个混混跟着他，一溜烟消失在巷子尽头。
山语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跑远。
然后她慢条斯理地从卫衣里扯出一个破裂的血包，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她低头看了看被血染红的卫衣，皱了皱眉。
“可惜了，刚买的衣服，不知道还能洗出来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掉手上的红色液体，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一点十五分。
山语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陈墨浮在半空中，看着山语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如果不是嗅到了猪血味，刚才山语那一下，他怕就是要出手阻止了。
果断，机智，坚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啧。”
陈墨轻轻叹了一声。
这种人怕是没那么好糊弄。
陈墨常年使用自己的超级力量，玩心眼子怕是反而玩不过这种人。
不过今天探查了一天的情报，还是获得了不少好消息的。
最好的消息当属这个世界妖怪可以通过合法手段获得合法身份。
这个世界有专门针对开灵妖怪的法案，并且大力推动人类妖怪关系友好化，交融化。
能获得合法身份，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但是今天一天陈墨只看到了启灵和段血的妖怪，连个达到纳气境都没看到。
人类对高等级的妖怪是持什么态度尚是一团迷雾。
而且，光是今天陈墨就发现了不少高等级的修士。
前途依旧未卜啊。
不论怎么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去尝试一下获得一个合法身份，这对于陈墨在人类社会中行走也有不小的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