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山语边喊亮声控灯,边借着昏暗的灯光往六楼爬。
夜晚的老旧公寓楼道内灯光昏暗,加上山语一身血腥气和身上大面积的血色,如果撞上人,恐怕要被吓出个好歹来。
此刻她停在五楼拐角处的房门前,没有继续向上爬,犹豫的停了一下。
“明天再来说一声吧,今晚属实有些不方便了。”山语看着身上的一大块血渍默默想着。
可就在她打算转身离开时,面前的房门却自己缓缓打开。
一个老头站在门后。
老头一头白色长发,此刻应该是居家的原因所以没有扎上,下巴上留的山羊胡飘飘,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只不过在半夜,一个身上染血的少女和一位精神焕硕的老头站在楼道里,这场景怎么看都挺诡异。
至少陈墨是这么觉得的。
他本着送佛送到西的想法,一路掐着法诀尾随,本来都打算离去了,却不想撞见了这么一幕。
“黄道长。”
山语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立马拱手。
黄道长嘴角带笑的微微颔首,边用手顺着自己下巴上的山羊胡边看着眼前的山语道:
“你要是再晚回一会儿,我就该出去找你了。”停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山语身上的血污,“你今日血光之灾的解决方法还是这么的…野性。”
山语笑了笑,没有说话。
黄道长,原名黄鹤生,是他们这一片区域的司玄。
尽管当今是太平盛世,人妖关系交融,但毕竟修道之人与凡俗混迹,自然少不了管事的。
司玄这个职业便应运而生。
虽然听着挺高级的,但只是个科级正职的位置。
就像没人觉得司机这个词很高级一样,明明是差不多的格式。
而山语与这个道长倒并无没有什么关系,顶多算是上下楼的邻居罢了。
但这个道长经常帮山语推衍,若她今日有什么灾劫,便会提点两句。
就像今日的小混混,便是黄道长提前告诉她今日可能会有劫道煞,让她早做的准备。
因此她才在早上出门前带上了这一小包的猪血,才有后续发生的事。
“算卜学,很神奇吧?”黄道长说到。
山语脸上的表情立刻转为崇拜,奉承了两句。
黄道的听着山语的奉承笑着点头,随后追问道:“所以你有没有大学转修的想法?”
又来了。
山语的笑容淡了淡,含糊不清的说道:“这个…再让我考虑一下吧。”
黄鹤生的嘴角抽了抽。
这小妮子已经考虑了大半年了,真当他看不出来是在白嫖他的算卜吗。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黄鹤生心里叹了口气。
毕竟算卜一道本就难学,对灵性的要求也高,这山语算是他十年多年来,遇到的为数不多能达标的人才了。
再这么下去,这门手艺迟早要失传。
但是他也能理解山语不乐意学的原因。
毕竟这玩意学了没出路呀!
在人族气运的镇压下,窥探一下自己的未来得了,想看看别人的不仅需要这门专业学到极致,而且还需要他人同意。
就这,也不过是观一日之内的得失,作用堪比家里挂了一副黄历。
就连黄鹤生大学的时候尽管学的是算卜学,但也是兼修了符学双学位,加上累死累活考个事业编,混了半辈子才混上了这么个司玄的职位,算是他这门专业里为数不多混的好的了。
这门专业的师兄弟,现在大把的在街上摆摊算命。
行业里都这么流传着一句话:引人入算卜学,犹如杀人父母。
但毕竟是黄鹤生钻研了一辈子的东西,怎么忍心看着这么没落下去?
更何况山语的灵性确实高,否则他也不会厚着脸皮像舔狗一样再三追问。
看着山语暧昧不清的态度,黄鹤生也知道多半是没戏了。
“算了。”黄鹤生叹了口气,“这事我日后再和你专门聊聊,今晚我专门出来见你,不是光为了说这个的。”
山语收敛脸上的表情:“道长还有什么吩咐?”
黄鹤生摇了摇头,看向山雨身后:“你没发现后面…有小尾巴跟着吗。”
山语面色一僵,一股寒意顺脊骨而上。
她迅速转过身去,脚步不动声色却快捷的移到黄道长的身后。
楼道处,明明是密闭的空间,却有一股小旋风渐渐盘旋。
“有点意思。”
那股小旋风越旋越快,逐渐凝实出了一个人影。
“我很好奇,你怎么发现的?”
一个人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山语的身影已经退到黄鹤生的屋内了,她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人影,只感觉一阵恶寒。
她突然意识到刚才那段小路不是她一个人走完的,有这么一个她完全看不见的人如影随形的跟了他一路。
如果带到家里去……
山语抿了抿嘴,看来神秘学真的要涉猎一点了,好歹不至于被人耍的团团转。
黄鹤生看着面色动摇的山语,嘴角勾出了一丝笑意。
这便是他今晚专门出来人前显圣的原因了。
随后他略带凝重的看向面前之人。
面前之人只凝聚出一个大致的人影,分辨不出五官特征,恍恍惚惚的仿若鬼魂。
“哼,装神弄鬼。”
黄鹤声没有回答冷哼一声,迅速将一直藏在背后的手甩了出去,一张黄符如刀般袭面前之人。
这张黄符在他出来之时便一直攥在手中蓄力,为的便是此刻。
这就是他的理念,不出手则已,出手便要一击制敌。
陈墨皱了皱眉,微微张嘴吐出一口妖息,黄符还未接近,便在空中自然化为齑粉。
这是…试探攻击吗?
陈墨微微眯眼,警惕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头,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攻击。
另一边黄鹤生已经有点汗流浃背了。
开什么玩笑?
你的意思是,我的全力一击连接近对手都做不到吗?
他刚才丢出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符,
此符名为北帝玄纲镇祟锁灵十方寂然符,是专门用来镇灵锁妖的符纸。
眼前之妖虽妖力收敛完美,但妖风凛然,显然是妖物。
但是在如此的克制关系下,居然连接近都做不到。
今天的卦象明明是小吉啊!
难道它的算卜学还未大成,连自己的死劫都算不到吗?
也不怪黄鹤生心如死灰,尽管他刚才出手只为镇压,但那张符纸在与面前之人妖息碰撞的一瞬间发出红光如同被血浸泡,随后才化为齑粉。
这代表着什么,黄鹤生这个符学大师再清楚不过。
煞煞煞,好重的煞气!
一只妖力如此深厚,没有登记,还煞气如此之重的妖怪,黄鹤生不认为自己出手后他会放过自己。
为了防止泄露,必定会斩草除根。
吾命休矣!
只是可怜山语这个小娃子,恐怕也要难逃一劫。
至少也得活下来一个。
黄鹤生面色一狠,转头冲山语喊到:“速速……”
刚转过身去他便面色一僵,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
不是,何时跑的。
尽管他原本的想法就是想让山语先行撤退,但是自己先说是一回事,山语自己先跑了,却又是另一种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