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默默的看着眼前老头面色变幻的犹如被打翻了的咸菜缸一般,红橙蓝绿青蓝紫的变化个不停,手上却再没有其他动作。
他心中也渐渐的有所猜测。
这该不会就是他的最强攻击了吧?
这么弱?
只不过自己也没有主动攻击,更未显露本相,这老头怎么就一副要背过气去的样子?
陈墨不知道他在黄鹤生眼中的形象早已是为祸一方的恶妖,他自认为性情还算温和,十年修道更未曾去祸害人命。
但是他忘了他这些年为了提炼血脉,吞噬的妖怪何止数千?
十年搏杀的血腥气早已融入陈墨的举手投足之间,气息生煞也是难免。
眼下见面前的老头已然是一副要仙逝的模样,而山语已经悄悄的溜进了黄鹤生的屋内,陈墨也不想再留在这里说些什么。
反正他这次现身本就是一个意外,也未暴露出身形等详细信息,应当对接下来的计划没有有什么影响。
“算了。”
陈墨轻一挥手,身形一卷,在黄鹤生如临大敌的表情中瞬间消失。
黄鹤生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才确信这只妖怪居然真的已经走了。
他顿时脱力,双腿一软倚靠在门扉上,缓缓滑坐,哪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次感觉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
“道长。”
山语推开虚掩的门扉,轻轻挥了挥手上拿着的手机。
上面妖管总局的电话已然挂断。
黄鹤生看着重新出现在眼前的山语,无奈的挥了挥手,山语连忙上前将黄鹤生扶了起来。
真不知道该说她是机灵果断还是冷漠自私。
不过这确实是当时最正确的做法,毕竟山语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留在原地也只会碍事。
“把我扶进屋里去歇歇……”黄鹤生的声音有气无力。
山语没说什么,把黄鹤生扶进了客厅的沙发上,又去倒了杯水递了过来。
黄鹤生接过水喝了一口,这才缓过来一口气来。
他默默无言的盯着天花板,脑中不断回忆起刚才的场景,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快感只感到一阵阵不安。
他完全看不清那只妖的来路。
对方妖力收敛得一丝不漏,他连对方是什么种族、什么境界都判断不出来。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对方远比他强。
可是为什么会放过他呢?
以对方身上的煞气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善与之辈才是。
接下来的时间黄鹤生与山语两人默默无言,只是不断消化的今晚发生的事。
不过十分钟,妖管局的警车便到达了楼下。
黄鹤生打开门,领头的那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魁梧,看见他就咧嘴一笑。
“哟,老黄,真是狼狈啊。”
黄鹤生瞪了他一眼:“进来,别在门口说风凉话。
马国强笑着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黄鹤生简略地将今晚的事情陈述了一遍。
刚开始马国强还嘴角带笑,在听到北帝玄纲镇祟锁灵十方寂然符连一息都没撑住,粉碎前还发出红光时,面色终于严肃了起来。
“艹,真他娘的倒霉!”
黄鹤生面色不解的看向马国强,不明白这老贼为何突然怒骂。
马国强看着满疑惑的黄鹤生,叹了口气这才解释道:
“你久在外面述职不在局内,所以不太清楚,前两天莽苍山脉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一头凝魂境巅峰的大妖离巢了。”
“凝魂镜!?”
黄鹤生吃了一惊,他有预感到这个妖怪的修为会高,但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马国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莽苍山脉四周的城市,除了苏城,杭城,就是我们临安了,这三座城市的其中一座肯定是那妖怪的第一处到达的地方。”
“你那符纸即便是蕴丹期的妖王也不是那么好挣脱的,却在应对这个妖怪时连一息都撑不住,必定是凝魂镜的妖怪。”
说到这,他又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原本我还心存侥幸,觉得不会这么倒霉,谁知道……”
“这可是个大麻烦啊,处理不当造成的影响与损失,这个责任谁担当得起?”
说话间,马国强带来的那两个人已经拿出了一个奇怪的机器,在门外反复的测量。
最终却只是收了起来,冲马国强摇了摇头。
马国强眉头拧成了疙瘩:“怪不得上面专门说此次的妖怪敛息能力极强,居然连仪器都捕捉不到空气中残留的妖力。”
“更关键的是这妖怪感觉不是那种沉睡的几十年几百年的老古董,居然会有意识的潜藏。”
“如此一明一暗,连交流都做不到,当真是难以处理。”
黄鹤生听着马国强的抱怨眼睛转了转,结合自己的推断心中却有了一个主意。
他当即把马国强拉到一边,贴在一旁悄声问道:“这次行动虽然责任重大,但是如果有贡献,功劳恐怕也不小吧。”
马国强无奈的看向黄鹤生:“你这老小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事情。”
“去去去。”黄鹤生摆手打断马国强接下来的话,自信满满的说道,“我有办法追踪到那妖怪的痕迹。”
“你?”马国强满眼狐疑的望向他。
这小子手里有几个功夫他还不清楚吗,这会咋还装上大尾巴狼了?
黄鹤生看着马国强怀疑的眼神就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什么。
“去去去,你就说我若提出这个方法有效,有没有功劳吧?”
“那是自然。”马国强有点惊讶的挑了挑眉,这老黄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怕是真是有什么办法。
得了这个承诺,黄鹤生安心了一瞬,毕竟他的这个资历和关系混到这个职位,基本上就到头了,如果不立功,怕是这辈子都难以往上挪一挪了。
他快速瞄了一眼山语,发现她在给跟在马国强后面的那两个职员倒茶,没有在关注这边后,这才开口。
“我怀疑那个妖怪是冲着山语,也就是那边倒茶的那个小姑娘来的。”
“哦?”马国强眯了眯眼,“怎么说?”
这小姑娘他进门时就注意到了,举止虽然挺有礼貌的,但衣服胸口处那一大片血迹却相当惹眼。
他是信任老黄才没有多嘴,却没想到今晚这事还与这个小姑娘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你想想,如果是冲我来的,又何必露面之后却又抽身离去?”
“如果是单纯的想害人性命,那山语一个普通的小女孩,根本就没有回来的机会,那妖怪又何必一路尾随到家中呢?”
“必然是山语身上有能吸引到那妖怪的地方。”
马国强点了点头,明白了黄鹤生的意思。
“这么说我们只需要在这小姑娘周围设置人手,守株待兔就行了。”马国强一拍手打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