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希维尔开口了,声音虽然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息。
“你……认识我?”亚伦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在调查我?!”
希维尔轻笑了一声,她微微倾身,沾着泥水的银发垂落在身侧:“你握剑的姿势僵硬,虎口有新磨出的水泡,说明你昨天才决定拿起武器;你左腿膝盖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肌肉抽搐。最重要的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亚伦死死捂住的口袋上,那里装着他昨天挖到的下级魔晶石。
“你以为你挖到的是一块普通的风系魔晶,打算明天一早去换三服‘紫叶草’。因为你的妹妹不仅发着高烧,而且每晚咳嗽都会带血,颈部已经出现了黑色的蛛网纹理。”
亚伦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手中的断剑“当啷”一声掉进了泥水里。
“你……你怎么会……”他的心彻底乱了。妹妹的病情他瞒得死死的,除了他自己,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那些症状。
但希维尔当然知道。在过去的两千多次循环里,这个“妹妹的死亡”就是刺激亚伦觉醒圣剑的初始剧情节点。但她现在的设定是一个人类,她必须用人类的逻辑来建立信任。
“颈部出现黑纹,那是‘疫化肺病’的晚期症状。紫叶草除了让她死前少受点疼之外,毫无用处。”希维尔冷酷地打破了少年的幻想,“能救她的,只有光明教廷的初级净化药剂。但那需要整整两枚金币。”
亚伦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希维尔还要苍白。两枚金币,对于一个在贫民窟挣扎的孤儿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我……我去求教廷的人……我去给他们做牛做马……”少年的眼中浮现出绝望的泪光。
“教廷不会看一眼你这种毫无价值的贱民。”
希维尔的话像冰冷的刀片,切断了他最后的退路。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
“把那块石头拿出来。”
亚伦愣了一下,在希维尔那双毫无波澜却透着绝对掌控力的眼神注视下,他鬼使神差地摸向口袋,掏出了那块沾着泥土、散发着微弱青光的原石。
“擦干它左下角的泥,对着路灯的光看。”
亚伦照做了。当昏黄的光线穿透那块并不起眼的石头时,他震惊地发现,那原本代表风系魔力的青色光晕中,竟然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纯粹到极点的紫色电芒。
“这不是下级风魔晶,而是一块处于休眠期的雷暴兽核心伴生石。如果你明天把它卖给药剂店,他们只会用十个铜板打发你。但如果你明天跟我去地下黑市的矮人铁匠铺,它能卖出三枚金币的高价。”
亚伦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石头,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再次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银发少女。此时此刻,他眼中的警惕和恐惧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眼前的少女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疯子,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怪物——一个拥有着恐怖洞察力、渊博学识,还能在绝境中冷静计算出每一条生路的怪物。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帮任何人,我只做交易。”
希维尔靠在轮椅冰冷的椅背上,即使双腿残疾、一身泥泞,她的姿态却依然像是一位端坐在王座上的暴君。
“你空有一腔热血,但没有脑子,没有资源,也没有引导你活下去的眼睛。而我……”她看了一眼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我拥有一切通向胜利的答案,但我缺少一把能够替我劈开现实障碍的剑。”
希维尔向亚伦伸出那只苍白、冰冷的左手。
“成为我的剑,亚伦。听从我的每一个指令,摒弃你那些无用的软弱和多余的情感。把你的大脑交给我来支配。”
“作为交换,我会让你妹妹活下去。我会推着你,踩着所有轻视你、践踏你的人的尸骨,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世界的最高处。”
雨下得更大了,砸在两人中间的水洼里。
亚伦看着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他很清楚,这个女人极度危险。她的理智冷酷得不近人情,如果自己失去了价值,她会毫不犹豫地像丢弃那块打火石一样丢弃自己。
但是,她也是他在这绝望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绳索。
十七岁的亚伦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泥土和火药味的空气。他没有再犹豫,双手握住了希维尔那只冰冷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从今天起,我的剑,只为你而挥。”
希维尔看着紧握的双手,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