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
旋律在长空下悠悠歌唱~
看~
[新生]的过度张扬令[秩序]恼羞成怒~
最后,却成就了[争斗]的壮大。
哎…可怜的生灵们,在神战的余波里成为泡影,他们永远停留在了过去。
你说历史?
没有哦~
[印记]不允许这样的未来发生,祂将[争斗]永远锁在了过去呢~
如今~
一位淘金客,一位[新生]乐师,一位[秩序]执律。
哎呀呀,原本…真的很累了。
可…是谁,吵醒了我呢~
会是谁呢~
是谁呢~
[秩序]的烙印矗立着,天平没有向任何一侧偏心。
奥菲欧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倒地不起的维洛妮卡。
维洛妮卡倒在那里,她就倒在那里。
侧着身,手指还搭在胸前那朵黑花的花瓣边缘。
呼吸很浅,浅到隔着几步的距离几乎看不清她胸口的起伏。
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不像是睡着了。
平静,一种不应该出现在此时此刻的平静。
奥菲欧,他依旧站在刚才的位置,脚边还散落着那把小提琴的碎片,木屑在白色地面上被不知从哪里来的气流轻轻推着,滚了两圈,又停住。
他盯着地上那个女孩。
“不对劲…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就在刚刚,就在她倒下之后的那个瞬间。
作为执律的他能明确地感受到——
有什么东西在[秩序]之外,被打破了,随后…那个小姑娘身上的气息,突然之间,变了。
变得十分…不自在。
“那不是她该有的气息,绝对不是…”
就在不久之前,她的音律还是一片荒地。
是一片还没有被开垦过的荒地,哦不对…
还有一株嫩芽…大抵是打上来那一拳时萌发的吧…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片荒地还在,荒地还是那片荒地。
可…好似有什么东西从夜空中无声地落下来。
落在这片荒地的正中央,形成一团不可视的阴影笼罩在永夜的上空。
奥菲欧能感觉到那个阴影的重量——它压在他的领域上,古老又纯粹…令人胆寒。
这气息…居然令他这样一位执律——
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这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
空气里那些还没散尽的白色粉尘开始往他掌心里汇聚——
重构,一把小提琴从虚无中浮现,先是轮廓,再是纹理,再是光泽。
琴弦在成形的瞬间自己绷紧了,发出一声嗡鸣。
他举起琴,搭上弦。
架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认真,面具再度显现出两团白色的“眼睛”,然后他才开始迈步。
一步…一步…靠近她。
衣袍上的缎带在他身后缓缓拖曳。走到离她三步的地方时…停住了。
弓毛在琴弦上滑过,奏出一小段音节。
轻,柔,像是在往一潭深水里投一粒沙,溅起涟漪…点点…点点…
毫无动静。
“嗯?”
奥菲欧歪过头,他把琴弓从弦上抬起来,又放回去。
“还好还好……我说——”
话音未落。
一股音波从维洛妮卡的方向炸开,一道道透明的碎片把柔和的光扭曲,碎片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它们超越了音波…在话音未及之时便掠过奥菲欧的身旁。
闪身,整个身体向左侧倾斜。
一道音波擦着他的右肩掠过,带过一段光路的扭曲。
可...右手上那把小提琴,连同他的右手,一并被打得粉碎。
从一个完整的固体变成一团灰烬般的细粉,当低头看见的时候便已经成了灰。
那只手,包括琴的全部,全部。
在同一瞬间化为粉末,然后缓缓飘散。
奥菲欧低头,看着自己那截空荡荡的袖口。
断口的边缘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烟丝在冷光里打着旋,转了几圈便散了。
他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后...
冷笑至些许的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笑声在这座大殿里回荡,撞在穹顶上,撞在那些凝固的乐谱上,撞在那座还在倾斜的天平上。
整座大殿都在跟着他的笑声微微发颤,像是连这座由秩序本身构建的殿堂都在为他的喜悦而动容。
“终于——!”
眼前,“维洛妮卡”缓缓起身。
她手掌落地,膝盖收拢,身体从地面上缓缓浮起,似是被丝线轻轻提起。
脊背挺直,肩膀展开,下巴微微抬起。
抬起头,刘海将眼睛切的破碎,只能看见零星的角。
那双原本怯生生的、总是微微下垂的眼睛,此刻——
亦是猩红。
可...
那双眼睛透露着不同的气息,如同一面结了冰的湖——
光滑如镜,深不见底。
她站在那,右手垂在身侧,左手还搭在胸前那朵黑花的花瓣边缘。
她看着,只是在看着。
那双眼...无神似有神。
盯着奥菲欧,冰冷...
安静...
整个大殿从诞生以来,从未如此安静过。
咚———
悠扬的钟声敲响了第一音。
奥菲欧渐渐平复...他又挺直了腰,用着“右手”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
“哦..我亲爱的维洛妮卡小姐...您是否愿意接受一位[秩序]执律的邀请,与我一同...共鸣一曲?”
“维洛妮卡”站在原地,并无回应。
言语间...他的右手逐渐被众多颗粒汇集,重新重组,手中的小提琴也在不断重构着...
“哦..不爱言语的维洛妮卡小姐...您还真是冷漠...那么...沉默,鄙人就当是应答了。”
他将提琴架好,弓弦已至...
“琴声将你唤醒..”
下一刻...婉转的余音,环绕..环绕。
面具上只剩下了空的黑。
“鄙人...[秩序]的执律——奥菲欧·科尔迪斯..世间因秩序而永恒...”
“上前觐见吧,行于混沌的迷失者们!”
琴声婉转...刹那间变得急促..激昂。
“[秩序]当为世间万物定下规则的律法,行于八大世纪之间!”
咚——古钟悠扬
“第一纪,赐世间以生命。”
提琴拉出金色的丝缕,在奥菲欧的周围环绕成乐谱。
咚——古钟敦实
“第二纪,赐世间以物欲。”
他缓缓浮空,乐谱化作高耸的阶梯。
咚——古钟质朴
“第三纪,赐世间以平凡。”
旋律四散,化作天平的轮廓。
咚——古钟婉转
“第四纪,赐世间以轮回。”
旋律重回第一音,重构天平的内在。
咚——古钟激昂
“第五纪,赐世间以纷争。”
天平摇摆不定,令平衡不再。
咚——古钟空灵
“第六纪,赐世间以思绪。”
砝码坠落在天平两侧,令摇摆的周期律得以稳定。
咚——古钟沉闷
“第七纪,赐世间以离别”
旋律化作重锤敲落在天平一侧,让戒律成为永恒。
咚——古钟戏谑
“第八纪,赐世间以欢笑”
一段不谐和音打破了天平与重锤的律法,将一切化作隐射着笑颜的镜面。
大殿上空被一团圣光笼罩,他飞向上空演奏着提琴。
“觐请见证,[秩序]的协奏曲——瑟律的余音。”
提琴落下最后一道音符。
余音于大殿婉转。
圣光中。
一道轮廓开始显露。
圣光在重新排列自己,把每一束光线从无序的散射中收束回来,按照严苛的规则,一丝一缕地对齐、折叠、垒砌。
先是最外围的光晕开始向内收拢,像是有人在大殿穹顶之上拉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幕布;然后是那些四散在空气中的金色光粒,一颗一颗地归位,嵌进那道轮廓的边缘。
每归位一颗,轮廓便清晰一分。
......
它太高了。
穹顶上那些凝固的乐谱离地面足有数十丈,可这道轮廓的头顶几乎触及了那些乐谱的边缘。。
压倒性的存在感犹如潮水般从穹顶倾泻而下,灌满了白色大殿的每一道缝隙。
瑟律——
秩序之神。
音律的八大本源之一。
所有以“秩序”为名的音律师最终都要追溯到祂的名下,所有以“规则”为名的力量最终都要在祂的天平上称量。
祂是一切法则的制定者,是一切律法的第一起草人。
祂不掌管生命,不掌管死亡,不掌管时间,不掌管空间——
祂掌管的是所有这些力量之间必须遵守的界限。
而那些界限,便是秩序。
奥菲欧悬浮在半空中。
他收起琴弓,将小提琴按在胸前,向着那道虚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虔诚,肃穆是他身为执律对祂的每一次觐见都必须施以的礼仪。
他右手的袖口还留着刚才被音波擦过的焦痕,白色手套上还沾着几粒没有来得及拍掉的木屑。
他不在乎。
在瑟律面前,仪表比整洁更重要,他必须一丝不苟地完成这个鞠躬,必须。
“觐见——瑟律大人的虚影...作为第三位秩序执律所被赋予的权能——惩戒。”
他直起身,重新将小提琴架在肩上,琴弓搭上弦,深吸一口大殿里被圣光过滤过的空气,转过身——
面向下方那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猩红双眼的身影。
圣光中。
祂只是悬浮在那里,面甲上两个深邃的黑洞俯视着下方那个渺小的、猩红双眼的身影。
远处..束缚着另外二人的天平不再倾斜,重锤不再下沉,穹顶上那些凝固的乐谱也不再发光。
整座大殿都在等。
等祂开口。
然后,瑟律开口了。
一道音律。一道纯粹的、不带任何修饰的、从秩序的本源直接降临的音律。
它从面甲那两个黑洞之间无声地涌出,介质,时间都变成了可笑的桥梁。
在诞生的同一瞬间便已经抵达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它经过的地方——
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铭文——
重量被校准,硬度被标定,位置被锁定...
穹顶上那些暗下去的乐谱重新亮起来,成了法典的颜色——神圣的金色。
此刻...一页一页被翻开的律令在同时宣读。
那些飘浮在空中的细碎粉尘。
木屑、石粉、从奥菲欧袖口散落的灰烬——全部悬停了。
它们被赋予了“不可移动”的律令。
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照片,每一粒尘埃都被精确地锁死在自己的坐标上。
然后,一道重锤的轮廓在半空中缓缓显现。
锤身从圣光中浮现,通体漆黑,黑到连周围的金色圣光都无法在它表面留下任何反射,它不承认任何高于秩序法则的光。
锤面上刻着一圈一圈的铭文,它们是瑟律亲自写下的裁决词。
锤柄极长,从穹顶一直延伸到天平顶端。
审判...
重锤开始下落,裹挟着从秩序本源降下的权柄,对着“维洛妮卡”的头顶直直地砸下去。
空气在锤面下被压缩成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气障,气障的边缘在剧烈地抖动,发出尖锐的啸叫——
那是空气在被“裁决”之前的惨叫。
他在面具下无声地笑了。
“真美啊……这就是秩序..这就是裁决!!这就是僭越者应得的——”
“维洛妮卡”抬起头。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安静地看着那道重锤。
“接受审判吧!空洞的未行者——维洛妮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