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同一时间。一年五班的教室。
沈星玥坐在座位上，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圆圈。
她在等。
等一个去“看看”的理由。
“星玥！走啦！”方昕背着书包站在门口，“你今天怎么这么磨蹭？”
“你先走吧。”星玥头也没抬。
“又先走？你最近总是让我先走。”方昕走回来，趴在她桌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骗人。”方昕歪着头看她，“你是不是在等谁？”
“没有。”
“你的眼睛在说‘有’。”
星玥抬起头，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
方昕——从初中就认识的闺蜜，知道她几乎所有秘密，除了那个最大的。
“方昕。”
“嗯？”
“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一年三班。”
“为什么？”
“去看看。”星玥站起来，把草稿纸揉成一团，“就看看。”
方昕看着她的表情，没有再问。
两个人走出五班的教室，穿过走廊，来到三班的门口。
门虚掩着。
星玥从门缝往里看。
然后她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2
教室里，沈星夜和林晓音站在一起。
不。
不是“站在一起”。
是抱在一起。
从星玥的角度看过去，沈星夜的双手环在林晓音的腰上，林晓音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的脸靠得很近，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星玥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这是排练的一部分。
她不知道刚才林晓音差点被电线绊倒，沈星夜伸手扶住了她，两个人的身体因为惯性贴在了一起。
她不知道这个姿势只持续了两秒。
她只知道——
哥哥在抱别的女生。
“你这该死的偷腥猫。”
声音从她的嘴里迸出来，低沉、冷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旁的方昕吓了一跳。
“诶？星玥？你说什……”
咔！
话还没说完，星玥就捏爆了手里的饮料盒，那盒她从小卖部买的草莓牛奶。粉色的液体从吸管口喷出来，溅在她的手指上，滴在地上。
方昕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
“星玥！你……”
星玥低头看着自己满是牛奶的手，慢慢松开了拳头。
“没什么。”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可怕，“走吧。”
“诶？可是——”
“走吧。”
她转身，大步流星地往楼梯口走去。
方昕愣在原地，看了看星玥的背影，又看了看三班半掩的门。
她走过去，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男生正蹲在地上捡东西，一个女生站在旁边，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方昕认出了沈星夜。
方昕认出了那个男生。
她之前跟星玥在走廊见过他，星玥每次每次都盯着他看了好久。
她也认识旁边那个女生，林晓音，年级里的人气美少女。。
星玥刚才骂的“偷腥猫”，是林晓音。
而她捏爆饮料盒的原因，是因为看到那个人在抱别的女生。
方昕慢慢退后一步。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明白星玥为什么最近总是心不在焉。
星玥总是在放学后磨磨蹭蹭，甚至今天还拉着她来“看看”。
“星玥……”方昕小声念着闺蜜的名字，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担心。
她转身追了上去。
走廊里，星玥的背影已经快要消失在楼梯口了。
她的脚步很快，肩膀微微颤抖。
方昕加快脚步，但没有叫她。
因为她知道，现在的星玥需要的不是追问，而是安静。
但在那之前——
方昕回头看了一眼三班的方向。
门已经关上了。
她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她知道，那个男生，正在改变星玥的世界。
而她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3
星玥回到家的时候，沈星夜还没回来。
她换了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新的牛奶。
然后她站在冰箱前，一动不动。
“星玥？你回来了？”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嗯。”
“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
“你哥呢？”
“不知道。”
她关上冰箱门，走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
坐在床上，看着自己洗干净的手指。
牛奶已经洗掉了。
但捏爆饮料盒的那个触感，还留在掌心里。
“偷腥猫。”
她小声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语气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疲惫。
手机震了。
是方昕的消息。
「星玥，你到家了吗？」
「到了。」
「你……没事吧？」
「没事。」
「星玥，那个男生是谁？」
星玥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哪个男生？」
「三班那个。」
「他是我哥哥。」
「你之前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没问。」
方昕沉默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星玥，你是不是……喜欢他？」
星玥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出现了好几次，又消失了。
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
「嗯。」
方昕没有再发消息。
星玥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天黑了。
房间里的灯还没有开。
她躺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
“哥哥。”
她轻声叫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