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合力，三处机关同时运作，整面石壁深处传来极沉的锁链拖动声。
哗啦——
有什么东西在墙后被猛地提起又落下，左侧那面石门往内错开了一寸。
程知节见状，暴喝一声，铁尺借着这一瞬的回弹，再往上一顶。陆沉和李靖也跟着同时发劲，只听轰的一声闷响，石门总算开了。
门后是一间更大的石室，里头灯光暗戳戳的。众人环视四周。
成箱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被随意摆放在地上。刀、枪、剑、戟等各色兵器被悬在石壁上，有些已经锈了还隐隐泛着寒光。
程知节看着满室金光，骂道：“娘的，这群邪门东西比老子有钱多了。”
几只铁柜半开着，陆沉上前打开。只见里头充斥着卷册，大多都已泛黄。随手拿起一本翻开，脸色顿时变了。
“《玉照经》，而且几乎是全本。”
李靖闻言走近些，只朝那卷册扫了一眼，神色便沉下来。
“宫里那部只余前卷与半篇注解。这本如果是真的，恐怕会招来不少人。”
程知节弯腰捡起地上一柄乌鞘长刀。刀脊较窄，刃口薄得惊人。刀一出鞘，顿时寒气逼人。
“好刀！这玩意儿怕不是‘沉江月’？当年‘刀圣’风燕就是拿着这把刀称雄整个北方。”他翻来覆去的，爱不释手。
谢绮罗目光落到墙角一柄银枪上。枪身通体如雪，枪尾缀着一点孔雀青。
她走过去拿起，指尖在枪杆上轻轻一抹，低声道：“孔雀翎枪。”
“十年前韩雁岛之战后失踪的那杆？”玉清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多半是。”谢绮罗道，“枪尾这层青纹，是韩雁岛岛主一脉独有的淬法。”
陆沉那边又抽出一卷册子，展开看了几眼，神色更显凝重。
“《九转飞星剑谱》。”
“《照雪十三式》。”
“《太乙归元步》。”
他皱着眉：“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放到外头都够江湖上抢得头破血流。”
李靖走到一方长案前。案上摆着几幅字画。其中一幅山水画笔锋精瘦，嶙峋山骨，潺潺溪流都像活过来似的。落款经过岁月侵蚀只剩一角。
旁边一卷则是不知何人写的行草，笔势如飞蛇走壁，字里行间透出一股强烈的杀伐气。
“这是《秋猎帖》。”
“很值钱吗？”程知节凑过去看了一眼。
李靖淡淡道：“我没看错的话，是前朝狂僧怀素尚未遁入空门前的手笔。”
“好家伙，那拿去卖岂不是发大了？”
玉清对那些书画没太多心思，转身走到一只长匣前，将匣盖掀开。里头静静躺着一柄极短的剑。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截霜色寒铁。
“白帝。”
“上古残兵榜上第九的白帝短剑？”宁照尘连忙问道。
“大抵是。”玉清道，“传闻此物原在方壶岛上出现过，后来随整条船一起沉入海底，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宁倾雪听着众人一惊一乍的，内心却是毫无波澜。
她好像确实用不到这些。在前世，她高低得把这里的东西一件不落地卷走拿去卖了，那样岂不是早就财富自由了，还用受那老不死的鸟气。
如今转生到这一方世界，钱恰恰是最不值钱的，缺了问爹要就是了。至于这些个神兵秘籍她也懒得带走。一来是她更喜欢一力破万法的感觉，行走江湖还要随身带着兵器属实麻烦的很。二来有魔门宗师亲自指导，还要秘籍作甚，学的越杂风险越大。
她目光落在角落里几只不大的木匣上，那些匣子很古旧，在满地金玉之间显得有些不起眼。
谢绮罗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走近了些，抬手掀开了其中一只。
里头铺着些细软黑绸。其上整齐叠着数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每一张都做工精细，栩栩如生。真像一张张活人的脸被完整揭了下来。
程知节看了眼，后背起了层鸡皮疙瘩。
“这玩意儿也太邪了。”
谢绮罗伸手拈起一张，对着灯细细看了半晌。
“这做法，真称得上巧夺天工。”
陆沉闻言抬眼看了一眼，很快又把目光收回。他对这种东西兴趣不大，目光依旧落在那一柜子的秘籍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些……比金子有用多了。”
“宁姑娘也是这么想？”李靖闻言，看了她一眼。
她轻轻点头。
程知节咂摸了一下：“还真是。要是真背几箱金子出去，怕是没走多远就得被人盯上。”
宁倾雪靠在石壁边上，看了片刻，干脆将那只木匣合上，抱进怀里。
“这个我要了。”
程知节忍不住道：“你这丫头倒沉得住气。放着神兵秘籍不要，偏挑这个。”
“实用。”
说罢，她抱着木匣，美眸一转，落到玉清身上。
“小姨，你想带走什么吗？”
这声“小姨”一出来，石室里几个人都惊讶的看向她。
玉清更是直接愣住了。她盯着宁倾雪，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连谢绮罗都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缓了缓心中的讶异，偏过脸，淡淡道：“谁是你小姨。”
宁倾雪听着她又冷又轻的语气，唇角微不可察的勾起。
“你不是我娘的妹妹么？”
“既然是，那我这么叫，没错吧。”
玉清一时没接上话，手里的长匣握的更紧了。片刻后，低声道：“你倒是会顺杆爬。”
宁倾雪听了，不由得笑出了声。
她也不知为何如此称呼一个刚见面的人。按礼数，应称其为姨母最为妥当。但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心中总会升起一丝仿佛生来就有的亲切感，于是便脱口而出了。
玉清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回满室珍宝上。
她视线扫了一圈，停在那柄极短的白帝剑上。只停了一瞬，便又移开了。
宁倾雪瞧在眼里，问道：“不喜欢？”
“不是。”
说罢，往角落里一指。
“那个。”
几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放着一只半人高的旧木箱。打开一看，里头整齐的放着数只小瓷瓶，还有一卷卷封好的药粉包。
玉清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只，拔开闻了闻。
“清心散。”
又拆开另一包，看了眼里面的药粉颜色。
“避邪丹。”
翻到最底下，还有三只拇指大小的玉瓶，瓶口封得很牢，外头贴着的旧签纸快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