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现在回去,很危险。”
“那也得回!”宁倾雪急道。
“一起去。”
宁倾雪闻言一怔:“一起?”
“嗯。”
“那他怎么办?”她指了指床上昏死过去的童雨,头都大了。
陆沉目光一扫,下一瞬已转身出了门。
没多久,楼下那位掌柜被他提上来。那掌柜的原本睡得迷迷糊糊,恍惚间瞥见陆沉那张冷的吓人的脸,腿瞬间软了。
陆沉二话不说,往桌上一拍。
一锭金子。
掌柜的眼都直了:“客官,这,这……”
“照顾好她。水和饭照常送,不许让她离开这间房。”
掌柜直愣愣地看着那锭金子,又看了眼床上的童雨,下意识地点头如捣蒜。
“是,是,请公子放心,小的一定照看好这位姑娘。”
陆沉又看了眼床上那人,过去抬手在他穴道上又补了一记。
“这下够他睡一阵了。”
“走。”
两人上山时天色已暗了大半,山间虫鸣声此起彼伏。宁倾雪心里压着事,脚下越走越快,陆沉始终跟在她身侧,半步都没落下。
到了寒汐宫门口,果然已有数名外门弟子守着。
“站住!”宁倾雪一现身,那几人便齐齐拔剑,如临大敌。
“宫中有令,今夜谁都不得入宫。”
宁倾雪刚要开口,旁边陆沉已往前半步,眼神冷冷扫过去。那几个外门弟子见了,莫名的滞了一瞬。
就在此时,宫门旁一株老松下,有人缓缓转过身。
是秋辞。
她一袭白衣立在夜色里。月光落在她的俏脸上,神色比平日里更冷,看起来已在门前站了许久。
宁倾雪心口一紧:“秋辞。”
那几个外门弟子见了她,立刻低头行礼。
“秋辞姑娘。”
她沉默良久,淡淡道:“放他们进去。”
“可是……”
秋辞抬眼看过去,那人立即把后头那句话咽了回去。
“是。”
宁倾雪愣了下,也顾不上细想,和陆沉一道飞掠进去。
宫里很安静。廊下灯火都亮着,偶尔撞见几个婢女,也都低着头快步走过。
宁倾雪先去了颜香的院子。院门半开着,里头空荡荡的。榻边的帘子被人给扯歪了,地上还落着半双绣鞋。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
“不在这儿。”陆沉道。
两人又去了偏廊,佛堂与后花园,颜香平日里最常去的几处都找了个遍,依旧不见踪影。
她真的急了。
“怎么会……”
陆沉突然停下脚步:“回去问她。”
两人折返回宫门时,秋辞还站在那里。
“颜香呢?”
秋辞看着她,没答。
宁倾雪心里那点火一下就窜上来:“你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秋风从宫门外灌进来,吹得秋辞衣玦猎猎作响。她抿紧了唇,像是有话压在喉咙里,却怎么也不肯吐出来。
陆沉站在一旁冷冷看着她。几名外门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秋辞低声道:“……别问了。”
“我只知道,宫主把她提去问话了。”
“宫主?”
“云知遥。”秋辞低声道,“再多的,我也不知。”
陆沉道:“宫主在哪儿?”
“栖雪台。”
秋辞看着宁倾雪:“自己当心。”
宁倾雪没再多说,转身便走。
陆沉提剑跟上。灯火一盏盏朝后飞退。
没过多久,眼前现出一条长长的白石阶,尽头立着一座高台,台上檐角挑起,垂下数盏宫灯。
栖雪台。
刚踏上石阶,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迎面落下。两人提气强压着上到台前,殿门半开,里头灯火通明。
上首坐着一名白衣女子,年纪不大。身侧站着的,正是左护法花玄。
宁倾雪目光飞速扫过殿内。
“颜香呢?”
云知遥抬眼。
宁倾雪顿时后背一凉,像自己从头到脚都被看透了,体内那股正魔交融的气机也无所遁形。
下一刻,一股沉沉的威压将整座栖雪台的空气瞬间凝住。
宁倾雪呼吸微滞,只晃了晃身,丹田深处那股三合而成的真气已本能般自行运转起来,衣玦无风自动。宁照尘的厚,玉清的柔,再加上她自身这段时日被秋辞理顺的内息,竟在此刻沿经脉无声游走,硬生生将那股威压顶了回去。
殿中烛火一晃。花玄眼神微变,连陆沉都偏头看了她一眼。
“咦?”
宁倾雪自己也有些意外。她原以为自己与这般不知修炼了多少年的妖孽在内力一方面差距应是极大的。谁知那股气机一撞,体内积压的三股真元竟像忽然找着了发泄口,瞬间拧成一股。
云知遥看着她,淡淡道:“有意思。”
寻常先天在此等威压之下不说倒飞吐血,也得踉跄后退数步了。
宁倾雪面上不见一丝怯意,冷冷盯着她。
花玄站在一旁,眼底那点惊意还未褪尽,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起来。显然没料到宁倾雪年纪轻轻,内力之浑厚竟已到了这般田地。
云知遥静静看着她,像是在掂量什么。
“你便是秀荷。”
“颜香呢?”
“你有什么资格问本座?”
她咬了咬牙,双眼死死盯着云知遥:“我不想同你绕弯子。人呢?”
云知遥淡淡道:“宫内之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外人?”宁倾雪冷笑出声。
云知遥看着她,神色平静如水:“你在挑衅。”
话音刚落,陆沉手中剑意已隐隐凝住。
宁倾雪死死盯着她。她太平静了。
她攥紧了袖口,声音低下去:“她还活着么?”
云知遥没答。
她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花玄终于忍不住,微不可察地侧过身。尚未开口,云知遥淡淡唤了声:“花玄。”
“今夜看在秋辞和花玄的面子上,本座不追究你们擅闯栖雪台。现在,下去。”
宁倾雪站着没动。花玄急忙朝她瞪一眼,眸底那意思再清楚不过。
走。
再不走,你们也要受牵连。
宁倾雪只觉得胸口很闷。半晌,才慢慢后退。
陆沉也没再多说,与她退下石阶。两人一路退到灯烛照不到的地方。
宁倾雪驻足。
她回头望向那座高台。
“出事了。”
她自言自语道:“颜香大抵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