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魔门妖女!”
洛殷厉喝一声,软剑一抖,剑身如活蛇般缠来。宁倾雪方一掌震开凌淑月,还未站稳,楚清岚已从身侧掠至,双刺一上一下,势要她分心。
陆沉长剑斜斜一封,只听得“叮”的一声,两柄剑相碰后非但没有弹开,反而死死缠在一处。陆沉见状手腕一翻,剑势由封转削,数剑齐出,竟逼得洛殷硬生生连退三步。
童雨毕竟伤着,帮宁倾雪暂时拦下那双刺。十余招后,左臂上方便被划开一道口子,顿时伤上加伤,血顺着肩胛直往下淌。
凌淑月又一掌势大力沉,宁倾雪本能侧身,右手指风疾射其腕间脉门。凌淑月见势回袖,左掌几乎同时击出,劲气相冲,震得两人齐齐后退。
“再来!”
宁倾雪还未意识到,自己已然杀红了眼,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气更是此前从未有过的。
叶知鸢白练破空而至,她反手一缠,硬生生以内力将那截白练牢牢吸住。叶知鸢眼神一沉,欲抽未抽之际,陆沉的剑已到了,逼得她不得不弃了手中兵器,身形急退。
“你在进步。”
宁倾雪冷笑道:“多谢赐招。”
楚清岚双刺一错,刺出时快得只剩两道银光。宁倾雪脚下一滑,身形陡然低了半尺,自两道寒芒间险之又险地擦过。指风如箭般连点两下。一旁两名外门弟子未及出手,喉头已被洞穿。
她们人太多了。方倒下几个,空当处便被即刻补上。
后山一时间成了真正的绞肉场。剑影交错,地上碎石与枝上白骨都被不知哪儿来的劲风卷得四散纷飞。
片刻功夫,地上已横七竖八躺了十余具尸身。周遭柳树树身已被染成了血红色,血沿着树干往下淌,混进泥地里,踩上去发黏。
童雨被一名内门弟子一掌击中后心,踉跄之下还未站稳,另一柄长剑直刺她腰侧。宁倾雪余光瞥见,反手就是一记指风递出,正中那人眉心。
“活着!”
童雨咬着牙,平日里那个唯唯诺诺的他已经不见了。那张温软和略带怯意的俏脸,此刻竟逐渐狰狞起来。
他恨透了这些人,他要杀光她们。
可再拼尽全力,也架不住人多。
宁倾雪一掌震退两名外门弟子,肩头却也被楚清岚的尖刺划开一道血口。还未来得及换气,凌淑月掌风已至。危急关头,她丹田一沉,强提一口真气,任督之间那三股截然不同的内息如潮水般直冲上来,一掌下去,堪堪挡下。喉头一甜,连吐两口鲜血。
童雨早早跟个血人似的,几乎全凭着一口气吊着。陆沉肩头也不知何时中了一剑,白衣被染红大半。三人被死死困在柳林之中,四下剑光交错,一旁垂落的柳枝都被削平了。
再这么拖下去,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此时,陆沉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宁倾雪眼角余光瞥见,本能地觉得不对,偏头看去。只见陆沉立在血泊之中,长剑斜斜垂下。
下一刻,他体内气机骤然变了。有股极霸道的真元从丹田深处猛地直冲上来。
宁倾雪怔住了。她从未见陆沉用过这般功法。
此刻的陆沉体内小周天急转。真气自丹田起,沿任督二脉急走,转瞬间冲上百会,又自鹊桥倒卷直下。
没多久,大周天轰然贯通,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如同被那股霸道的真元点燃了。浑厚似海的内力瞬间灌进四肢百骸,随即尽数涌向那一柄剑。
他脚下地面蓦然发出一声“咔”。紧接着,整片白石地竟以他足下为中心,凹下去一个深坑。
碎石暴起,泥血翻飞。几名离得近的外门弟子当场被掀得横飞出去。
叶知鸢一怔:“这是什么邪门功法?”
凌淑月收掌,眼底惊色几乎掩盖不住。
“不对,这股行气路数……”
“大小周天逆推,内息焚脉,强聚一处……”叶知鸢死死盯着陆沉,像是忽然从某段尘封已久的往事里翻找出了什么,俏脸刷的白了。
楚清岚脸色骤变。
“玉照经?那不是早就失传了么?”
“失传上百年,连残页都难觅得半张。”凌淑月盯着陆沉,神色已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会在他手里?”
宁倾雪几乎是下意识看向陆沉,眼底满是惊愕。
玉照经?
她不知道。她发现如今自己真的有些摸不透他了。
更叫她心惊的,此刻陆沉身上的气机像把全身内力连同经脉一齐点着。周遭空气仿佛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抽干吸尽,燥热的很。
叶知鸢失声道:“退!快退!这是玉照经第八层,玉石俱焚。”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只是已然迟了。
陆沉提剑。那一剑起得极慢。待到剑身抬平,宁倾雪只觉自己耳边所有声音都被骤然抽空,只剩胸腔里擂鼓似的心跳。
霎那间,一剑斩下。没有任何技巧。
一股近乎带着些许天道般的剑意,裹挟着短时间内强行催到极致的内力,自上而下轰然劈落。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裂般的刺耳尖啸,白石地面被硬生生撕出一道深沟。最前头那十余名内门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已被那股狂暴至极的剑劲给震碎。
一时间,无数血雾爆开,断肢残臂横飞,劲风呼啸声不绝于耳。
洛殷首当其冲,手中剑方举到半空,整个身子便被这剑风掀得倒飞出去,撞上柳树时胸骨尽裂,已然没了声息。
楚清岚双臂血流如注,若非凌淑月拼死把她往后拽了一把,那一剑的余劲便足已将她连人带树一起绞碎。
叶知鸢更是连退数步,袖中白练寸寸崩断,当场吐出血来。她死死盯着那一剑斩出的巨大凹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骇然的神色。
失传百年之神功,重现江湖。一出手,便是第八层。
就连一旁的宁倾雪也被那股余劲波及,逼得倒退两步,眼底满是震惊。
她万万没想到,陆沉竟藏得这般深。
只是好景不长。陆沉自这一剑剑势落尽后,整个身子明显晃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来,气机肉眼可见地没方才那般盛了。
叶知鸢死死盯着他,嗓音发哑:“玉照经第八层,玉石俱焚。以燃内息,焚经脉为代价,两败俱伤……”
“你数月之内,再别想大幅催动内息了。”
陆沉抬手抹去嘴角血迹。
“不劳你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