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鼎是什么?”
卫筝闻言,眼底笑意更深,整个人顺势往前倾。浅碧色衣袖从椅边垂落。
宁倾雪下意识想往后退。下一刻,卫筝的指尖已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宁倾雪顿时感到脊背一麻,仿佛有一股奇怪的凉意顺着下颌一路滑到颈侧。
陆沉见状,脸色骤然冷下去:“放开她。”
卫筝笑吟吟道:“陆姑娘急什么?我又没想真的吃了她。”闻姝听到这声陆姑娘,暗暗自忖这楼主真是个怪人,明明这人富含磁性的声线已是如此明显了。
宁倾雪被卫筝挑着下巴,心里有些乱:“楼主有什么话请直说,动手做什么?”她嘴上这么说,心下明显感到眼前这人不知使了何种手段,竟使得自己此刻有些意乱神迷了。
卫筝静静端详着她,轻声道:“简单来说,是助奴家修炼。”
“听起来不像什么正经功法。”宁倾雪吐槽道。
卫筝指腹从宁倾雪下巴移开,顺着她颈侧极轻的划过,停留在锁骨上方。引得宁倾雪上半生一阵酥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她虽早已随着时日变迁渐渐适应了这具女子身体。可这样被另一个女子贴近且做出些轻佻动作,仍是很糟糕的。
卫筝道:“寻常炉鼎,无一例外不是损己益人。奴家自然不屑做那等没品之事。”
宁倾雪听完,稍稍松了口气。
卫筝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我的心法有些特殊。少不得与你肌肤相贴,气息相连。轻则同榻行功,重则……”说到这儿,她故意顿住。
宁倾雪脸色一僵:“重则什么?”
卫筝看着她,眼底笑意毫不掩饰:“看你肯不肯了,你若愿意,我便告诉你。”
宁倾雪一时无言。卫筝突然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宁倾雪肩头伤处附近。
指尖落下时,宁倾雪体内有条不紊的真气蓦然一颤。
好似有一根若有若无的细线,顺着她肩井一路牵入膻中,又从膻中直直向下,沿任脉游至气海。
宁倾雪心头一惊。
她想动。可越是企图调动真元挣脱其控制,体内真气便越是被牵着走。
卫筝低声道:“别乱动。你体内那股气机未稳,强行挣脱,只会适得其反。”
宁倾雪不信。丹田处一沉,正要暗自施展天魔大法。谁知卫筝掌心一翻,右手指尖又在她手腕内侧点上一记。
内关,接着便是神门,曲池。
每一指落下,宁倾雪体内那股正魔交融之真元便悠悠流转开来,仿佛被人从原先混乱不堪的漩涡中不断尝试着开辟出一条新路来。
她的意识开始恍惚,耳畔风声由近及远。院中几个人影像隔着一层纱,渐渐看不清晰了。
下一刻,她能明显感觉到自身真气沿任脉上行,又被卫筝那股柔和而倔强的气机引向督脉,过命门,大椎,再流经百会。大小周天不再像昔日那般由自身真元强冲贯通,而是换了种更柔的方式在体内奇经八脉缓缓铺开。
宁倾雪想说话。怎料话到嘴边,便只剩轻轻的喘息。她眼神涣散,手指也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力道。
诗雅脸色微变:“楼主,如此不妥吧?”
苏玉落伸手拦住她,摇头道:“楼主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诗雅蹙眉道:“她神志都散了。”
“气机已入得十二正经,贸然截断,则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陆沉仿佛没有听见这话,已然动了。剑鸣骤起。
闻姝眼神一变。她从未见过陆沉真正拔剑。此刻剑气一出,她终于有些为何宁倾雪总有意无意替这人遮掩。
这柄剑上卷起的气劲太冷了,剑拔出那一刻起,周遭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这是一柄杀人的剑!
卫筝似乎没有察觉到周遭的变化,一手按在宁倾雪腕间,另一手一拂桌上的茶盏。
盏中茶水一震。下一瞬,茶水竟从杯中跃起,凝成一道茶箭。裹挟着劲气破空而出。
陆沉一剑斩来。
劲气相交,茶箭碎裂,内中劲气陡然爆开。
砰!
陆沉手中长剑竟被那股爆开的劲气震得脱手而出,斜插入院中青石地上。剑锋入石三寸。
院中众人无不瞳孔微缩。
卫筝甚至是懒洋洋坐着的,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一剑。其武功造诣俨然已臻化境。
陆沉掌心一转,那柄插在石地里的剑嗡然作响,似要拔地而起。
卫筝叹了口气:“你若真想救她,就别逼我分神。”
她语气仍旧轻缓,却没了先前玩笑意味。
“你们光看见她能打,却不知道她每次强行冲开大小周天,都会在气海与命门处留下暗伤。宫中一战,看上去她只是肩头与腰侧受了点外伤。实则真正麻烦的,是她中脘以下那股逆冲之气。”
宁倾雪听得迷迷糊糊的,下意识想驳道根本没那么严重。
卫筝掌心贴着她腕脉,气息逐渐引过来,将她体内游离乱窜的真气缓慢拢住。
不多时,卫筝停下了,眉头微蹙。
宁倾雪猛地吸了口气,整个人向后一软。陆沉一步上前,扶住她:“你做了什么?”
卫筝似乎还在回味,片刻后,道:“我们不合适。”
“我需要的是至真至纯的体脉。最好任督清明,气海净澈。如此才可承我心法之要义。”宁倾雪听得一头雾水。
卫筝一迭声道:“你体内参杂了魔道气息,正道真元,还有一股我暂时辨不出的东西。那股气很怪,像是有人强行留在你体内的。”
“这三股截然不同的真元能厚你根基,也能让你短时间内破境。若我强行与你同修,则会把它一并引动。”
“轻则走火入魔,经脉俱裂。”说到这儿,卫筝顿了顿,“重则你我双双爆体而亡。”
宁倾雪这下听懂了,同时放下心来。她突然留意到卫筝鬼魅般的眼神赫然转向了陆沉:“不过,你倒是挺合适的,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