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榻上云雨

作者:苏小彧 更新时间:2026/5/9 5:00:01 字数:2450

宁倾雪眼神骤冷,剑茫再起。怎料宫主突然向后疾退,好似无心恋战:“带他走吧。”宁倾雪一怔,完全猜不透这疯女人在想些什么。

“怎么,不敢?”

“我可好心提醒一句。你把他带走,只会让他余生生不如死。”宁倾雪闻言又惊又怒,握剑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下。

宫主柔声道:“你若真心疼他,不如现在便让他忘了你。”

话音未落,宁倾雪已一剑刺向她咽喉。宫主笑着退开,墨蓝裙摆没入石室左侧暗门。合拢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陆沉,眼中明显带着几分不舍。

“陆沉,我会等,等你主动来求我的那一天。”

石门合死。宁倾雪冲到陆沉身前,剑光一闪,铁链悉数落下。陆沉身形一晃,几乎跌将下来。

宁倾雪立时伸手去扶。刚碰到他手臂,陆沉仿佛被雷击一般整个身子剧烈的颤抖,喉间发出一声低吼。

“陆沉?”

“别碰我。”陆沉疼的说不出多余的话。

宁倾雪收回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决定先去拔定魂针。

最后一针拔出时,陆沉向前直直栽去,宁倾雪本能地接住他。

石室外传来脚步声。闻姝全身是血的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亮银枪。

“秋辞呢?”

闻姝道:“她不出来。”

宁倾雪愣住了:“什么意思?”

“她让我捎句话给你。不必担心,她很安全。”

“安全?在这种地方?”

闻姝没再多说,她答应了秋辞替她保守秘密:“她不会有事的。快走吧。再不走,官府的人就到了。”

宁倾雪再无迟疑:“走。”

三人从照心台侧门掠出。陆沉几乎是被她和闻姝给提拉着离开的。

天将亮,三人已北上十余里。

走着走着,陆沉攸然弯下腰,掌心死死按在心口处。宁倾雪下意识想去扶,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我离远了,是不是会好些?”她低声道。

陆沉喘了口粗气,挤出句:“不是。”

“那为什么一碰你便疼?”

宁倾雪见他不答,一迭声道:“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

宁倾雪笑了:“你当我瞎?”

闻姝在前头驻足,望着山下不远处零星的光点:“有追兵。”

三人赶忙加快脚步。陆沉上一路尽量不去看宁倾雪。后者很快发现了,却也为之奈何。

黄昏前,三人在一处破庙里暂歇。陆沉靠墙颤颤巍巍坐下,他昔日眼中一贯的孤傲早被这蛊给磨没了影。

宁倾雪从袖中取出些先前那崔姓男子交给她的伤药,在他面前蹲下:“来,上药。”

陆沉道:“我自己来。”

“你手都在抖。”

“无妨。”

宁倾雪一把夺过药瓶,怒吪道:“陆沉,再这样,我可不管你了!”

陆沉看着她,眼底满是疲惫。宁倾雪把药小心地倒在指尖上,触到他皮肤的瞬间,陆沉身子明显一僵。他闭上眼,半晌才缓过些。

宁倾雪眼睛不自觉地红了,上药时动作放的更轻。饶是如此,陆沉仍疼得沁出一身冷汗,却始终一声不吭。

三人继续往北。到了后半夜,闻姝突然停下脚步:“有人家。”

抬眼望去,远处山坳里,一座村庄的轮廓被隐约勾勒出来。

村子不算大,约莫几十户人家。待得三人走近,定睛看去。几个汉子光着膀子,正合力将水渠边的木闸合上。妇人们蹲坐在地里,扎着豆秧。

村里人大多鼻梁挺拔,颧骨高耸。男人们生着一丛浓密的胡须,肤色黝黑。他们穿的粗布衣裳袖口较常见的农服要窄,脚上多踩着皮靴。几个挑柴的汉子腰间挂着短刀,刀鞘被衣摆遮着,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就在此时,村口几个正收拾农具的人抬起头来。其中一个中年汉子看见她与闻姝的脸,神色一变,随即企图用憨厚的笑遮过去。他放下锄头,朝她们走来:“几位是赶夜路的?”

他说话的语调怪里怪气的,舌根卷的过了头,尾音也略显生硬。

宁倾雪扶着陆沉,点头道:“路过贵村,只求借间屋子歇上一宿,明日天亮便走。若有不便,烦请指条去处。”

那汉子看了眼陆沉,目光又从宁倾雪与闻姝脸上掠过,笑道:“鄙舍简陋,几位若不嫌弃,便请进屋吧。”

“那便叨扰了。”

那汉子忙道:“不劳烦,不劳烦。”

村里人一眼便认出了闻姝与宁倾雪。他们去韩雁岛那些日子,朝廷新颁的通缉令早就满天飞了。几人刚到村口,便有人低声说了句胡语。

“去禀国师。”

消息一路传到村子深处的一间木屋。守在门口的女子身着浅灰色裙衫,娇俏的脸庞上透出一丝冷意。听见脚步声响起,他立时功聚双耳听了听屋内动静,秀眉顿时蹙起。

来的真不是时候。

转眼间,报信之人已到了廊下,喘着粗气:“童姑娘,村口来了三人。除了一个负了伤的男人,其余全是朝廷刚颁布的通缉榜上的。”

童雨神色一变,正想进去通禀,屋内蓦然传出女子懒洋洋的笑:“外头吵什么?”

童雨真气聚喉,传音入内:“国师,是他们来了。”

屋内传来一阵低声的叹息:“奴家今个儿真是命苦。”

里头灯烛昏暗,软榻边帘子半垂着,一件黑袍被随意丢在地上。细看,肩头处赫然绣着一朵梅花。

榻上那男子长发披散,赤裸的肩背在锦被下若隐若现。卫筝倚在那男子身旁,指尖拨动着耳侧发梢:“宁姑娘真会挑时候。”

男人施法被打断的不悦溢于言表:“这便是你说的麻烦?”

“麻烦?”卫筝笑吟吟道,“她可不止是麻烦,还很会惹人疼哩。”

报信那人硬着头皮道:“国师,要不要先将他们扣下?”

话未说完,屋内那男子冷不丁的抬手。报信之人喉间立刻现出一个血洞。他睁大了眼,身子软倒下去。

卫筝娇嗔道:“好端端的,杀什么人?”

男子淡淡道:“聒噪。”

卫筝闻言,笑得花枝乱颤:“也是。奴家正在兴头上,他偏要闯进来,死了便死了吧。”

童雨:“是否要请她们进来?”

卫筝慢条斯理系好衣带:“那还用说。陆沉伤成那样,宁姑娘此刻怕是急得不行。若村子里哪个不开眼的惹恼了她,到头来还得奴家替他收尸,多麻烦。”

榻边那男子随手披了件中衣,俯身捡起那件黑袍:“那男人,是陆沉?”

“不错。”男子听到肯定的答复,眼中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卫筝笑吟吟道:“怎么,你也动心了不成?”男子对这人没个正形的模样已经见怪不怪,只自顾自的拢好衣裳。

卫筝自讨没趣,便不再逗他,转头看向童雨:“把人带到外院吧,给她们布置间屋子。吃的,喝的顺带都备上。”

“不过,先别叫她们知道我们的存在。”

童雨点头:“若她们起疑呢?”

卫筝不知可否:“宁姑娘疑心向来很重,不过眼下她暂时顾不得这些。”

屋外夜色渐深,点点繁星如丝绒般于苍穹之上铺开。

村里家家户户灯火逐渐点起来了。村人劳作了一天,也都纷纷回屋做饭歇息去了。屋内,卫筝隔着纱窗,望着外头闪烁的微光,若有所思。

“奴家不去找她,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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