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姑娘叫小蝶,林逸飞暗想。
林逸飞点了点头,“我注意过她,这姑娘隐匿的功夫不错,走路没声,站在角落里要不是特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她。而且每次我进出,她从不问东问西,该放行就放行,该关门就关门,不多一句嘴。”
苏静婉听完,没急着说话,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会挑人。”她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小蝶确实是个干这行的料子。盯人、跟踪、隐匿气息,她在听雪楼可用的人手里头,算拔尖的。”
“那不是正好?”
苏静婉沉吟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人可以借你,但有一条。”
林逸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硬着头皮道:“苏楼主请说。”
“得加钱。”
我就知道!
不过能解决麻烦就好!
林逸飞沉住气,缓缓道:“苏楼主,请开价吧。”
“人,一天十两银子。”苏静婉不紧不慢道,“消息另算,一条五两。”
林逸飞眉头一挑:“一条五两?”
若是镇安司寻常捕快,月俸为二两五钱,算是很可观的了,她这一条消息就顶别人两个月的工资!
“比如侯家在天南城有无其他据点,如果有,这几处据点分别在哪儿,又比如侯家住在城外具体哪里,比如负责发号施令的是谁、住在哪儿、什么来头……”
苏静婉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再比如,他们武学走的是什么路子、银子从哪儿来、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势力撑腰……这些都是消息,一条五两,童叟无欺!”
“当然,”苏静婉端起茶杯,悠然地抿了一口,“你要是只想查谁在给那个院子发号施令,那就是一口价,二十两!”
林逸飞听得眼皮直跳。
听雪楼之前承诺给他的报酬,也就一百两而已,估计这里就得去一半多。
真是肉疼!
“……不能便宜点儿吗?”林逸飞还想挣扎一下。
“林公子要是觉得贵,大可以去找散修。”苏静婉端起茶杯,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天南城北街上蹲活儿的一大把,一天五十文的大有人在。”
林逸飞沉默了几息。
她说得没错。
这种深度的消息,散修根本摸不到。
就算摸到了,也不敢往外说。
林逸飞盯着她看了几秒,咬了咬牙:“行,一分钱一分货,就这个价吧。”
“林公子是个爽快人,我喜欢!”苏静婉放下茶杯,从桌下抽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提起笔,“先付定金,二十两。”
“不是说萧家事成之后——”
“规矩。”苏静婉打断他,抬眼看了他一眼,“听雪楼办事的规矩,押金先付,概不赊账。林公子要是手头紧,可以去找你表妹借。”
林逸飞伸手摸了摸储物戒,动作顿住了。
白灵歌根本没给他银子。
他身上哪有银子,要用的时候都是林窥月出的。
苏静婉看他的动作,嘴角微微一扬,放下笔,靠回椅背,不紧不慢道:“怎么,手头紧?”
“也不是……”林逸飞斟酌了一下,“苏楼主,这定金能不能先记账?”
苏静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林公子,这话可能不大好听,萧家之事能否解决尚未可知。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林公子你既然接受了第二个条件,若是失败,那是一文都拿不到的。”
林逸飞眉毛跳了跳,确实是这样。
他当时想着,若是解决了萧家的事情,不仅有听雪楼的报酬,还有萧家的报酬,一鱼两吃。
虽然现在拿不出现钱。
但他并不后悔。
他就贪!
有钱不赚王八蛋!
苏静婉看着他的表情,继续道:“咱们做生意有讲究,林公子初来乍到天南城,连固定营生都没有,那你可有让别人赊你账的理由?”
“……凭我在想办法解决萧家的事。”林逸飞硬着头皮直视着她,硬邦邦道:“凭我这身本事。”
苏静婉沉默了几息,盯着林逸飞的面容,好像在评估他的价值。
“行。”她重新提起笔,“二十两,从萧家之事的报酬里扣,但有一条。萧家的事解决之后,银子要先还我的账和利息。林公子放心,利息不多,年息一成,也就是拖一年只多二两。还完之后,剩下的才是你的。”
年息才一成?这也太客气了吧!
按照一般标准,她把年息提到三成三都可以的。
超过四成就是高利贷了。
林逸飞居然觉得自己讨到便宜了。
“成交!”
苏静婉提笔在纸上唰唰写了几行,递给林逸飞。
林逸飞确认无误并签上了大名。
一式两份,苏静婉将另一份折好收进袖中,抬眼看向他:“林公子,契约里讲得明白,萧家的事要是办砸了,这欠款你照样得还。”
“放心,砸不了。”林逸飞点了点头。
小蝶的事情谈妥了,林逸飞却没急着走,反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酝酿着说辞。
“苏楼主,”他放下茶杯,语气随意了几分,“我还有几件事想请教。”
苏静婉刚收完定金,心情不错,闻言挑了挑眉,端起茶杯靠回椅背,语气比方才轻快了几分:“我就喜欢和林公子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有什么事尽管说,都好商量。”
“我想问些情报,”林逸飞目光直视着她,“价钱方面,苏楼主开便是。”
苏静婉眼睛微微一亮。
刚才那一单算是盯梢的活儿,还要她出人出力。
现在林逸飞主动问起情报,如果听雪楼刚好知道,那可就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她食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林公子果然爽快。”她放下茶杯,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多了几分生意人的热络,“不过你也瞧见了,情报可不比刚刚的那事便宜。不知林公子想问些什么?”
林逸飞双手交叠搁在桌上,身子前倾。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距离近了一截,声音也压得更低。
“我想知道,陈季安手下有哪些走狗,他背后有人在撑腰么?还有那位新上任的总捕头是谁,什么来头,到底站在哪一边?”
苏静婉神情一变,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