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米莉忙了一早晨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是一间用纯白大理石装饰过的神官休息室，地板干净整洁，墙壁上挂着圣枢会惯用的金色圣徽，以及一个用于提供光之魔力的核心。
窗边的帘布也是一尘不染。若换成任何一名虔诚的低阶神官住在这里，大概都得给圣枢会磕一个。
但米莉只觉得不习惯，这环境跟什么黑心企业007工作制一样，从凌晨十二点上班到晚上十二点，一周七天班，有事就得去。
“穿越到这里一年了……何时是个头……”
她坐到椅子上，把怀里那本包着魔导书外壳的天启之书放在膝上，长长叹了口气。
这身体的原主人本来是圣枢会的光之神官。
地位有，知识储备也有，魔力量更是比一般人多很多。按理来说，只要她不作死，完全可以利用前世对小说的了解，在边境小镇过上“白天开祷、下午喝茶、晚上看书”的退休生活。
问题在于，那个红毛贵族……为什么活着……自己明明没改过红毛贵族的人生。
在这之后，这一切都变了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结果回到圣枢会后那群天翼族突然把一份写着“审判庭管理人员调动表”的文件放在了她的面前。
给莫名其妙升职为什么天启神官……
还好死不死的给挂了个大贤者的头街……
“好麻烦的破事……还莫名其妙让我去管审判庭……！！！”
“唉……只有这本书能指引我道路。”
米莉抱着书，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故作深沉的语气念道。
念完之后，她自己都气笑了。
因为这本书并不会实时更新。
这点，米莉在昨天的逃生已经确认过很多次了。
也是最让她头皮发麻的地方。
一本披着异世界魔导书外壳、内部却像前世小说实体书的东西，摆在她面前，告诉她所谓未来。
她看着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神启，她翻到相关章节。
文字依旧没有变化，琉娜会死，罗莎也会死。
原身也会在教堂遭到偷袭，被毫无防备地杀死。
可是现实呢？
琉娜没被暗杀，罗莎也没中陷阱导致死亡。
米莉合上书，眉头越皱越深。
“这还真是……方便又不方便啊。”
这本破书不会告诉她现在该怎么办，也不会告诉她哪一步已经改变。
更不会好心地在页边写一句：亲爱的穿越者，由于你的蝴蝶效应，后续剧情已进入未知路线，请谨慎行动。
有一种在打某神秘眼镜微笑男的游戏，爬到某王城屋顶上，看见两个拿着大弓的神秘银骑士折磨，之后还要在房梁跑酷。
米莉闭上眼，昨夜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再次浮了上来。
那时，她站在教堂里，看着红发贵族少女和棕发护卫跑出去。
琉娜。
还有那名护卫。
一个原本该死在商会阴谋里的贵族小姐，一个原本该在狩猎小屋被火焰与箭雨杀死的护卫。
可她们居然都活着。
不仅活着，还啥事没有的冲向广场。
米莉本来不想管。
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朴素：让自己活下去，最好再活得舒服一点。所谓改变世界、拯救女主、打倒幕后黑手，那都是热血主角该做的事，不是她这种拿到剧透书后第一反应是躲死亡flag的人该做的事。
可问题在于，越是不想管，事情越会往她脸上撞。
于是她还是跟了过去。
只是，她没有正面出现，而是绕过燃烧的街道，沿着琉娜和罗莎看不见的废墟盲区，远远观察了一眼。
火焰吞噬房屋，街道上满是碎石与黑烟，远处矿洞方向也传来轰鸣。
米莉看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
再看下去没有意义。
她回到教堂，决定先处理那些“原著里应该会被别人拿走”的东西。
毕竟时间线都崩了。
那凭什么还要把宝物留给后面某个叫缪拉的人？
反正原著线已经偏离，留着也是留着。既然如此，不如拿走。
{反正来都来了~}
米莉在教堂后殿找到了那个藏得极深的罗盘机关。她按照书中记载旋转石盘，指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随后地面某块大理石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回旋楼梯。
楼梯由深黑色石砖砌成，里面的空气非常的陈旧。
米莉双手插在衣兜里，一步一步往下走。
越往下，空气越冷。
这里和地上的教堂完全不同。
地下的黑石墙壁上刻着各种奇怪符号，既有圣洁的祈祷纹，也有晦暗的禁忌纹路。
走了一会儿，她停在一扇门前。
门上刻着两个来自前世文化里极具冲突感的符号。
一边是耶稣的受难与救赎。
一边是撒旦的堕落与诱惑。
米莉盯着那扇门，沉默了几秒。
“怎么看都觉得晦气。”
“这真的是异次元西幻世界吧？不是哪个宫 * * 高的神秘类魂小游戏吧……！”
门上的术式依旧完整。
这地方至少保存得很好。
她抬起手，用神圣魔术触碰门缝。淡金色光纹沿着门面缓缓蔓延，几秒后，沉重的石门发出低沉响声，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座地下宝库。
或者说，地下墓室。
远处摆着一张黄金王座。
王座很华丽，扶手上镶嵌着宝石，而靠背则雕着翼形纹路，座椅两侧盘踞着金色圣兽。而在那张象征绝对权威的黄金王座上，坐着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披着教皇的旧礼袍。
那是曾经教皇的遗骸。
米莉走近几步，看着那具端坐在黄金王座上的骸骨，表情复杂。
“好一个黄金马桶，现在教皇不坐了，难道是因为怕自己也坐上去以后就下不来了？”
她说完，又觉得这话对眼前这位好像有点不敬，于是非常敷衍地双手合十。
“抱歉，您老继续坐。”
王座旁边摆着一张旧王国时期的地图。
米莉拿起来展开，看了几眼，表情逐渐凝固。
地图上记载的并不是普通地形，而是某座已经不存在的古城结构。
时间之都旧址。
这里曾经是时间之都的一部分。
按照地图上的注解，旧时代曾在此发生过大规模时间崩坏，空间乱流把整片区域重置、切割又缝合，最终让一切被还原到时间之都建立起来之前的状态。曾经的教皇为了守住某件武器，将自己锁在地下，试图用神圣术式对抗时间洪流。
结果——
米莉看了一眼黄金王座上的骷髅。
结果如眼前所见……
人总以为自己能抵抗时间的洪流，可最后坐在王座上的只是一具骸骨。
米莉把地图收好。
至少在边境小镇，这玩意儿暂时没什么用。
但没用不代表不能拿。
她继续往里走，很快便看见宝库中央陈列着一柄暗金色长枪。
那把枪很长，枪身沉重，枪尖像由夜色与黄金共同锻造而成，表面刻满繁复符号。那些符号有些属于这个世界的古老教派，有些却让米莉一眼看出不对。
天主教的十字。
东正教风格的圣纹。
逊尼与什叶相关的几何符号。
游牧民族崇拜长生天的标志。
甚至还有北欧多神教图案。
米莉看得头直发疼。
“哈啊？长生天？”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一定是异世界，对吧……？”
无人回答。
米莉终于露出一种小说作者你是不是夹带私货的表情。
长枪下方刻着四个字。
奥姆尼斯。
米莉试着握住枪杆，拿起了这把蕴含着魔力的圣遗物。
“原来我也是自由女神像。”
她小声吐槽了一句，勉强把长枪收起。
旁边的圆桌上还摆着几件东西。
一条带表的吊坠。
一个白色挂钟形状的手环，上面写着“产自圣王国王廷禁卫军”。
一本看起来相当邪门的黑色书籍。
米莉先看那本书。
封面很脏，像刚从墓里挖出来。书页边缘泛着暗紫色光，粗略翻看几行，内容大致是死灵术、亡者驱动、尸骸再利用、灵魂残响固定等等。
“这东西要是被圣枢会发现，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升职成异端？”
她正想继续翻，却注意到圆桌周围的石材明显不对。
摆放怀表的那一圈大理石，比周围新很多。
像是后来被换过。
“新石头？”
米莉皱眉，看着时间气息异常的怀表。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继续深究。
但手已经伸过去了。
她拿起那枚带表的吊坠，身体瞬间产生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周围空气像被放慢了一点，而她自己的动作，似乎变快了些。
“时间系装备？”
米莉看了看吊坠，又看了看黄金王座上的骷髅。
她拿着吊坠，十分认真地朝教皇敬了敬。
“您老人家可千万别哪天蹦起来。”
话音刚落，右侧手环忽然亮了。
“米莉神官，听得见么？”
塞拉菲尔的声音从传讯手环里响起。
米莉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收到，有什么指示？”
她迅速把吊坠戴上，塞进衣领下，语气努力保持镇定。
传讯另一端，塞拉菲尔的声音依旧温和。
“汇报边境小镇的情况。”
米莉沉默了半秒。
{诶不是，我说实话那我不炸了吗}
如果审判庭现在大规模介入，整个故事线会直接飞起来。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搞清楚边境伯爵、商会、自然精华，这些偏离原著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贸然把塞拉菲尔叫来，让时间线继续崩坏拿自己不就是那个四蛆兄弟，跟那个贵族剑士，红毛贵族，棕毛护卫坐一桌了吗。
她快速整理措辞。
“嗯……没什么事，先不用来了，塞拉菲尔。”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边境小镇外面都快烧成地狱了。
“伯爵大人生死未卜，但是……”
“但是？”
米莉脑子疯狂运转。
红头发的笨蛋贵族。
琉娜。
之前在小说上看到过，她的身上有自然亲和，原因是喝过伯爵给她的自然精华。
而审判庭最吃“魔族契约”这一套。
“嗯……有一个红头发的贵族，她带着一个棕发护卫，身上有些不太寻常的气息。”米莉压低声音，“我怀疑，她可能跟魔族做过契约。”
传讯那边安静了一瞬。
塞拉菲尔的声音果然变了。
“居然是魔族……！”
米莉在心里小声道歉。
抱歉了，红毛贵族。
你看起来命硬，先帮我扛一下。
“麻烦你们去追踪一下吧。边境小镇目前……一切安好。”
她说完这句，眼神无意识瞥向地下室顶端。
外面隐约又传来一声爆炸。
米莉面无表情地补充：
“虽然死了一点点人，但是好在没出任何问题。”
塞拉菲尔：“收到。”
传讯断开。
手环光芒暗淡下来。
米莉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已经冒出细汗。
“嗯……就死了一点点。”
她低声自言自语。
“就是没活人了而已……嗯。”
说完，她又看向黄金王座上的教皇骸骨。
“教皇大人拜托别起来砍死我。”
她双手合十拜了拜。
既然已经拜了，那就可以继续拿了。
米莉看向旁边堆着的金币，以及放在圣杯里的圣水。
几千枚。
整整几千枚。
旁边还写着“赎罪券”。
米莉沉默了。
“这闸种教会真赚钱啊……”
她开始往衣兜里装金币。
装到第五十枚时，衣兜实在塞不下了，她伸手去抓腰间的袋子。
“嗯？我袋子呢……？”
“woc我没带袋子！”
米莉环顾四周，寻找可以临时充当袋子的东西。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教皇骸骨身上。
那具骸骨披着镶金与宝石的教皇披风。
脖子上挂着一条由十五块魔法宝石堆砌而成的大金链子。
头顶还有一顶用三十多颗钻石、十五颗黑玛瑙，以及一颗巨大海蓝宝石打造而成的教皇冠冕。
米莉眼睛亮了。
“教皇您大人有大量，您幸福安康，您高大威武，您功德无量，您寿比南山。”
她一边念，一边把大金链子摘了下来。
刚戴上去，身体便传来一阵温热感。
全属性强化。
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感觉的米莉僵住了。
“……这也太直观了吧？”
她又脱下自己的神官披风，换上教皇披风，再把原本的神官披风穿在外面，正好把内层教皇披风遮住。
魔力微微流转。
这件披风能偏转魔法攻击。
虽然持续时间有限，但关键时刻绝对能救命。
至于王冠……
米莉盯着那顶华丽得离谱的王冠看了半天。
如果就这样戴出去抽象程度不亚于，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这玩意不好带啊……”
她很遗憾地放弃了。
外面又传来爆炸声。
米莉脸色一变。
得走了。
她伸手去拿那本死灵之书。
下一瞬，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从书页里爆发出来，直接把她弹开。
暗紫色雾气凝聚，一名紫发少女的虚影浮现在书上方。
米莉瞳孔骤缩。
“不是哥们，还有盖卡！！！”
她没时间仔细看，更不打算打招呼。
{这破书里居然还有地缚灵，要拿还带书魂不悦的吗？！！！}
这种设定通常意味着三件事：诅咒、契约、剧情杀。
哪一种她都不想碰。
米莉抱着奥姆尼斯，转身就跑。
她花了一点时间冲出地下，回到教堂后殿，立刻关闭隐藏入口。做完这一切后，她靠在墙上喘气，额前全是汗。
“教皇大人和你的小侍女有一腿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过问的，只要别来找我就行。”
她抬手施展神圣术式，给自己恢复了一点体力。
然后，米莉向广场方向跑去。
她必须尽快出城。
可跑到一半，她看见了琉娜。
她站在广场附近。
而不远处，是边境伯爵的尸体。
米莉躲到树后，露出半张脸看了一眼，整个人直接瞳孔地震。
“这、这不对吧……？”
她打开天启之书，快速确认原著描述。
边境伯爵确实会死。
死于暗杀。
可眼前这副沟槽的景象怎么看都不像暗杀。
广场被炸得破破烂烂，火光映着血泊，伯爵胸口被贯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正面厮杀后脖子一歪’呃啊！’一声饮恨西北。
“这叫暗杀吗？？”
米莉麻了，这暗杀是从康师傅那里学的吧，拿个小斧头+袖剑就冲上去给他来一波狂战士暗杀是吧。
照原著来说，伯爵应该死在要塞里，尸体被人发现，随后引出边境灾变后续。
可现在？
要塞都被炸了大半，火还烧得正旺。
总不能把伯爵尸体扔回一栋正在燃烧的废墟里，再去跟圣枢会说是被暗杀的吧……
米莉头很大，她想报官……但这地方已经乱成这样，官在哪里？
下一秒，她忽然悟了。
{神官也是官！好！}
于是，在琉娜与罗莎离开后，米莉冲向广场。
她看着边境伯爵，二话不说用重力魔法把尸体扛了起来。
先带走。
到时候再想办法。
然而刚走出没多久，她便听见身后传来动静。
一名老者落到了广场上，旁边还跟着四名像被洗脑一样的守卫。
正是那个鹰羽斗篷老者。
他走到喷泉前，露出阴沉笑容。
“边境伯爵啊边境伯爵……如今的你已经死了，那么我也要把你的尸体做成傀儡，作为我最后的后盾。”
米莉抱着伯爵尸体，躲在暗处，差点连呼吸都停了。
老者走到原本尸体所在的位置。
然后，他愣住了。
“？”
他看向地上的血迹。
“不是，伯爵呢？”
旁边的土魔导师也一脸茫然。
“我找不到啊……他搁哪去了？”
老者沉默了几秒，最终冷哼一声。
“算了，无所谓。估计是埋了。反正他死了，到时候掘地三尺挖出去。”
他转头吩咐那些守卫：
“处理好这里的战斗痕迹。我要把这里变成我的领地。”
“是。”
随后，老者用传送魔法离开。
米莉等了一会儿，确认四周暂时安全后，低头看向自己肩上的伯爵。
“这都敞开心扉了……唉……”
“桥到船头自然直，先带走吧。”
然后，她听见了心跳声。
咚。
米莉整个人僵住。
咚。
她脖子慢慢地转过去。
肩上那具本该死亡的尸体，开口了。
“放我下来。”
米莉冷汗瞬间流下。
“你、你不是……没死别吓死人啊！您佬身体不好，要不咱先出去？”
“放我下来，神官。”
米莉麻溜地把他放下。
边境伯爵缓缓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胸口那个贯穿伤并没有正常愈合，而是在血肉与深绿色光芒的交织中扭曲蠕动。浓烈到恐怖的自然气息从他身上溢出。
他的眼神已经不像人类。
手背上，睁开了一只眼睛。
米莉后退两步。
又后退两步。
{……润！！！}
她转身想跑。
可一柄剑刃忽然插在她面前。
剑身上，三只眼睛同时盯着她。
米莉缓缓转头，笑容僵硬的看着他。
“啊哈哈……伯爵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边境伯爵站在那里，胸口的大洞里竟长出一个羊头般的畸形轮廓。几秒后，那些异状又像被某种意志强行压回体内。他恢复成人类模样。
“小姑娘，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米莉咽了咽喉咙。
“什、什么？”
“我看你这身行头，是圣枢会的神官吧。”
“伯爵大人您就直说吧，有什么要咱干的吗。”
伯爵伸出手。
“把我的行踪掩盖。”
下一瞬，他的手掌击中米莉胸口。
疼痛并不强烈。
但胸口处迅速浮现出三个棱镜状的图案，像某种契约烙印嵌入皮肤深处。
“如果违约，你就会死。”
米莉脸色发白。
“是，我会闭嘴的……”
她顿了顿，又非常识时务地补充：
“而且有个老人，带着穿得跟你部下一样的铠甲的人，之前在搜你的东西和身体。”
伯爵冷冷看着她。
“不要紧。你只需要知道，你为谁效力就好。”
这一刻，米莉忽然想起了原著里的一个怪物。
森之棱镜。
那东西在后续剧情里出现过，却早就不是人类。
原著里，边境伯爵死于暗杀，之后便再无任何正面描写，像凭空蒸发一样从故事里消失。米莉曾经以为，那是冰影集团毁尸灭迹，或者作者懒得处理尸体。
可现在她明白了。
不是冰影集团让伯爵消失并且处理了。
是伯爵自己消失了。
未来几年后那个“森之棱镜”，也许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米莉背后发凉。
“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转身就逃。
已经没法维持原著线了。
再管下去，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她一路往城外跑，途中又看见那个老者正在同化守卫。那些原本属于伯爵领的士兵眼神空洞，像被某种术式抽掉了灵魂，只剩下服从命令的壳。
米莉看了一眼，感觉有些罪孽然后又看了一眼。
然后非常果断地不看了。
可还没等她跑出多远，一道十字形攻击忽然从侧面砸来。
米莉吓得立刻抱住头，躲进阴影。
一名瞳孔呈十字形的少女从火光中走出。
阿尔玛纳。
审判庭的人。
米莉认得她。
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麻烦。
阿尔玛纳没有攻击老者，而是拿出神谕，对准他展开。
“琉娜……？”
老者似乎不明白她在找谁。
阿尔玛纳踩住他，声音冷淡而兴奋。
“对，我要找的就是这个人。神谕刚刚给我发布了任务，要除掉她。神谕说她喝过自然精华，而且不少。”
米莉躲在暗处，心跳飞快。
她想起审判庭中央那个巨大的魔法水晶球。
只要把名字写进神谕，就能知道目标能力与擅长魔法。
红毛贵族果然被盯上了，只不过处刑者居然是小纳……这下子麻烦更大了……
老者开始装傻连忙解释：
“我不知道！我只是个糟老头子，被人雇佣来清理垃圾的！我听守卫说，她们往森林里去了！”
阿尔玛纳松开脚。
“很好。”
米莉没有继续看。
不能让阿尔玛纳遇见伯爵。
如果她看见伯爵，绝对会被伯爵杀掉。
而伯爵若因此被逼到正面暴走，边境小镇可能真的连灰都剩不下。
米莉快速离开。
记忆到这里，终于断开。
——
房间里，米莉缓缓睁开眼。
她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天启之书。
窗外，候鸟从阴沉的天空下飞过，远处的云彩黑得吓人。
没过多久，细密雨点便落了下来，敲在窗玻璃上，发出轻微而连续的声响。
“最终……还是卷入这些事里了啊。”
米莉起身，拉上窗帘。
她把偷来的外套、金币、吊坠和那些能藏起来的东西重新整理好，又看了一眼天启之书。
书页依旧没有变化。
“唉……”
米莉翻身躺回床上。
“只能继续摸遗产升级了。看看还有什么值得探索的地方吧。”
她看了一眼时间，钟表的指针指在下午六点半。
外面还在下雨。
{今天就当早点休息吧。}
米莉把书放到一边，准备去净身。
可走到浴室门前时，她忽然停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衣料之下，那三枚棱镜印记似乎还残留着极淡的温度。
米莉沉默几秒，最后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疲惫且自嘲的笑。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
雨声越来越大。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吞没房间的余光。
而那本不会更新的天启之书，安静地躺在床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