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轻软,微风于空地上缓缓萦绕。
晚卿自后轻轻环住予霜,一手稳稳托住她持剑的手腕,另一手虚扶在她腰侧,将人妥帖护在身前。
温热的气息浅浅洒在耳尖,予霜浑身轻轻绷紧,方才兴冲冲的劲儿瞬间散了大半,只剩满心的羞涩!
师傅靠得这样近,气息这样清冽,她连剑都快握不稳,哪里还分得清什么气脉、什么招式。
为了掩饰慌乱,她眼珠轻轻转了转,小声开口试图转移注意力。
“师傅……你、你饿不饿呀?要不我们、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声音越说越小,尾音还带着几分小小的心虚。
晚卿闻言,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轻震透过相贴的身子传过来,让予霜耳尖更烫。
“这会儿知道饿了?刚才是谁一睁眼就吵着要练剑的?”
她指尖轻轻在予霜腰侧一点,语气温柔。
“乖,别走神。一招练完,我们再回去吃。”
话音落下,她不再给小徒弟逃避的机会,握着她的手轻轻一提,声音柔缓却清晰。
“集中精神,跟着师傅……吸气,剑随身走,意如雾起。”
予霜连忙屏住呼吸,努力将注意力凝在剑尖上。
可晚卿的手掌温热,稳稳裹着她的手,每一次细微的带动都清晰可感,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连气息都乱了几分。
晚卿带着她,缓缓向前划出一道浅弧,动作不急不缓,轻、柔、飘,像山雾漫过青石,像晚风拂过湖面。
“手腕放松,不要僵……对,就这样。”晚卿的声音落在耳侧,温柔又耐心,“青雾剑法不重刚猛,重的是顺、是柔、是藏而不露。”
她早已将绢布上的剑法路数记在心中,知晓予霜刚习得内功,初学剑法烈不得、急不得,唯有慢慢来,才能让她真正领悟其中精髓。
可晚卿的气息拂过耳尖时,予霜还是浑身轻轻一颤,手腕下意识一软,剑尖微微歪了些。
“唔……”
晚卿低笑出声,扶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收紧,稳稳托住她的身形。
“又走神了?”
予霜脸颊爆红,连忙小声认错。
“我、我没有……我在认真学……”
予霜嘴上强撑着,身子却诚实地往晚卿怀里缩了缩。
晚卿也不拆穿,只顺着她的力道,再次带着她缓缓走了一遍招式。
“那就再来一次,这一次做好,师傅就奖励你一口甜果子。”
一听有奖励,予霜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脆生生开口答应。
“好!”
她乖乖跟着晚卿的节奏,吸气、沉肩、手腕轻送,剑尖在晨雾中划出一道干净柔和的弧线!
这一次,稳稳当当,没有歪,没有抖。
牵丝剑悬在半空,犹如她浮在她的心口……
晚卿悠然一笑,指尖轻轻落在她发顶,语气满是骄傲。
“不错,我的徒儿,果然一点就通。”
一式练完,予霜长长松了口气,脸颊还带着练剑后的薄红,立刻想起方才的奖励,仰着小脸好奇追问。
“师傅,你说的甜果子……一定是你特别珍藏的吧?肯定特别好吃!到底是什么呀?”
她满眼期待,嘴角微微抿着,一副快要流口水的小模样!
毕竟方才师傅随手就拿出了那样好看的玉簪,师傅藏着的,定然都是好东西。
晚卿却只看着她笑,唇角微扬,眼底藏着几分狡黠,半点不打算开口解释。
可她那抹嫣红的唇瓣在晨雾里格外显眼,予霜忽然一愣,脑子里莫名乱飘,瞬间想歪了。
予霜脸颊“唰”地红透,慌慌张张就要往屋内跑。
“师傅!我、我先回屋做饭去!”
她刚一转身,手腕便被晚卿轻轻攥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霸道。
没等予霜反应过来,晚卿微微俯身,微凉的唇瓣轻轻落在她颈侧,浅浅一咬,轻柔的吸力缓缓落下,汲取着属于她的、清甜温软的血气。
予霜身子轻轻一颤,却没有丝毫抗拒,只是软乎乎地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懵懂。
“我都忘了,师傅也要吃饭的。”
直到晚卿缓缓松开,指尖温柔地蹭了蹭她颈侧那抹宛如红果子般的浅痕,声音宠溺。
“属你最懂事。”
予霜捂着脖子往旁边躲,耳尖还泛着红,小声咕哝。
“师傅就会欺负我……”
话音刚落,山林间忽然掠过一阵风。
风里夹杂着一丝极淡、极规整的清灵之气,显然是有人刻意收敛了气息,正从远处缓缓靠近。
晚卿眼底微不可察地一闪,却没有立刻绷紧神经。
对方走得极慢、极稳,全无半分恶意,倒像是登门拜访的寻常访客。
她垂眸,顺手揉了揉予霜的头发,将那点不易察觉的警觉轻轻按了下去。
不急。
先陪她把这顿安稳饭吃完。
“走,做饭去。”她牵着予霜往屋走,语气依旧轻松,“今天早上吃什么?”
予霜立刻把那点小羞涩抛到脑后,兴冲冲点头。
“给师傅烤粗粮饼!我烤得可香了!”
一进小屋,予霜便忙碌起来。
她把晒干的野果和粗粮饼摆在石桌上,又取了小陶锅,打算煮点清甜的果水。
晚卿就靠在门边看着,偶尔伸手帮她递个东西,指尖却总爱轻轻碰一下她的手背、蹭一下她的腰间,哪儿有半点帮忙的样子,分明是在故意捣乱,惹得予霜时不时轻瞪她一眼,却又舍不得躲开。
烟火气渐渐在小屋里升起,暖融融的。
直到两人并肩坐在小桌旁,予霜把烤得微热的饼掰成小块,小心翼翼递到晚卿嘴边。
晚卿故作嫌烫,但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摇头,乖乖等着她吹凉再喂。
一来一回,二人甜得不像话。
予霜自己啃着野果,还不忘开口询问。
“师傅,好吃吗?”
即便晚卿早已感知不到凡间食物的味道,却还是眉眼温柔地唯心应道。
“嗯,好吃。”
就在最后一块饼落肚、予霜正捧着陶杯小口喝着果水时……
笃、笃、笃。
三声轻缓、温和、极有礼貌的叩门声,在屋外轻轻响起。
予霜手里的陶杯顿了顿,小声开口。
“师傅……有人来了?”
晚卿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来了。
比她预想的,还要客气。
她伸手轻轻按住予霜微凉的手,语气依旧温柔平稳,半点不见紧张。
“嗯,师傅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