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霜听了，轻轻点了点头，小脸上泛起一丝认真又不安的神色。
她没有隐瞒，也没有拐弯，只是老老实实地把藏在心底许久的想法，轻声说了出来。
“师傅……其实洛裳仙子来之前，我心里就大概猜到了。我捡的那本内功心法，本来就是落仙宫弄丢的东西。之前师傅也说过，那心法很珍贵……要不，我们找个机会，把它还给落仙宫吧？”
她青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忐忑，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我不想因为我，让师傅惹上麻烦。”
晚卿望着她这般懂事纯粹的模样，心口轻轻一软，又微微一涩。
她轻轻握住予霜微凉的小手，指尖温柔地包裹住她，眼底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沉沉的、不容动摇的温柔。
“傻丫头，一本心法而已，再珍贵，也只是死物。”晚卿声音放得极轻，“更何况……你能修炼这本心法，本就是因为体质特殊。而落仙宫刻意隐去了这本心法里的魔修部分，估计，也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予霜微微一怔，似懂非懂，却也隐约明白。
这本心法，远比她想象得更复杂。
“他们不是不在意心法，”晚卿淡淡续道，眼底闪过一丝洞悉，“他们是在意你，在意谁在修炼这本完整的功法。”
她轻轻揉了揉予霜的头发，语气重新变得安稳柔和。
“所以，这心法绝不能还。有师傅在，不会让任何人拿你做棋子。”
予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紧攥住晚卿的手，心底那点不安彻底消散。
她不懂什么阴谋、什么隐去的部分，她只知道……
师傅说的，永远是对的。
予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依旧紧紧攥着晚卿的手指，眼底那点小小的不安渐渐散去。
可她没看见，晚卿望着她纯澈无垢的眼眸，心底那点一早没散干净的醋意，又悄悄冒了上来。
方才那句软糯的“她穿紫色衣服好好看”，还清清楚楚落在耳边。
晚卿指尖轻轻摩挲着予霜的手背，神色忽然稍稍沉了些许，语气慢了半拍，带着一点似真似假的冷意。
“予霜。”
“师傅？”予霜微微一怔，小声应道。
“你方才，很喜欢那位洛裳执事的紫衣？”
她问得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像是在计较一件很小、却又很在意的事。
予霜一下子愣住，小脸微微涨红，慌忙摇头：“我、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好看……不是那种喜欢……”
她越说越小声，手足无措地攥紧晚卿的衣袖，一副生怕师傅生气的模样。
晚卿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心底早软得一塌糊涂，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几分淡淡的“不悦”，微微垂眸。
“随便夸赞旁人，还看得那般认真……”
“是要受罚的。”
“受罚？”予霜眼睛微微睁大，又慌又怯，却不敢躲，“师傅……要罚予霜什么？”
晚卿看着她这副乖巧任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温柔，喉间微不可察地轻笑一声。
“罚你……”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托起予霜的手腕，指尖灵力极轻地覆上去。
“罚你乖乖坐着不动，让师傅帮你理顺体内气息。”
“这……这也算惩罚吗？”予霜小声嘀咕。
“算。”晚卿语气笃定，“因为过程会有些难受，你要忍下来，不许躲、不许哭，更不许分心看旁人。”
她没有说，这不是普通梳理。
这是第二次心法的洗络。
予霜脸颊微热，轻轻“嗯”了一声，乖乖由晚卿牵着，踏进屋内，走入内间，落到床边。
晚卿扶着予霜盘膝坐好，自己则挨着她坐下，取过那只紫纹锦囊，轻轻打开。
榻上顿时漾开一层温润微光，三样灵物静静摆放。
她先拿起那一株叶片泛着薄雾、色作浅碧的灵草，垂眸看向予霜，语气平和介绍。
“这株草，名唤凝雾草。”
予霜睁着青蓝色眼眸，认真看着，轻轻摇头：“予霜没见过。”
“它生于晨雾深处，性至柔，能引气成丝，织络经脉，将体内散乱气息一一收拢、缚定。”
晚卿声音轻缓，只讲功用，眼底藏着只有自己明白的深意。
凝雾为丝，丝以成络。
她放下凝雾草，再取过那枚莹白圆润、泛着淡淡丹晕的丹药，指尖轻轻摩挲。
“这是清灵丹。”
予霜依旧轻轻摇头。
“可涤净心脉，清浊固本，稳住你体内本源之气，令其不乱不躁。”
清丹化血，以净本源。
最后，晚卿拿起那一小支封存着一滴紫晶色露液的小玉瓶，瓶身微凉，露色如霞。
“这滴，是紫心露。”
“……”
予霜只是安静望着，满眼懵懂。
“至柔至润，可安抚神魂，缓解痛楚，如一滴温泪，入心即安。”
紫露为泪，泪以慰心。
三样介绍完毕，晚卿将它们重新摆好，目光柔沉地看向身边的小徒弟，声音悠悠。
“今夜，便用这三样东西，为你梳理周身脉络，这便是师傅对你的惩罚要忍住不适，不可退缩，全程都要乖乖依着我。”
予霜微微攥紧她的衣袖，却轻轻点头，眼神坚定：
“我听师傅的。”
晚卿俯身，靠近她耳畔，声音轻得只剩两人可闻，带着一丝浅浅的、独占的温柔。
“记住。以后，只许觉得师傅好看。”
予霜脸颊一热，怯怯地往晚卿身边缩了缩，小声应。
“嗯，只觉得师傅好看。”
此语说完，晚卿心头那点微涩的醋意才稍稍散去，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放缓。
“乖。”
她抬手，先将那株凝雾草取到指间，轻易的调动起身中血气，极轻地一拂。
血气化朱火。
草叶并未燃烧，只缓缓腾起一缕细柔如烟的青雾，缥缈如纱，在榻间轻轻流转。
“先吸进这缕雾气。”晚卿轻声引导，“慢慢吸，不要急。”
予霜依言轻吸，薄雾顺着鼻息滑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痒，像有细小的丝线在轻轻缠绕、梳理。
她鼻尖微动，险些打出喷嚏，慌忙抿紧唇，身子轻轻晃了晃。
晚卿见状，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稳住她的身形，低笑一声。
“忍一忍，不许乱动。这草能收拢你散乱的气息，织固周身脉络。”
予霜眨眨眼，乖乖点头，脸颊贴着晚卿的掌心，格外温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