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静心调息后……
如今第二次洗络已成，再次洗络需要间隔一些时间了。
不急，况且这第三次洗络的方式有些……
于是这几天，晚卿一直在教予霜练《青雾剑法》。
这日，院中晨雾还未散尽，予霜已握剑站在院外空地上。
晨光透过枝叶落在她肩头，将那身素衣染得暖融融的。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轻转，剑穗随动作拂过地面，划出一道轻浅的弧线。
这几日，她将晚卿所授的《青雾剑法》一遍遍在心中演练，从起势、运剑、变招到收势，每一个细节都不敢怠慢。
此刻再练，已不见往日的滞涩与慌张，剑势稳而轻，运剑流畅，变招利落，收势干净。
剑风轻扫，拂过院中青草，带起细碎的露水珠。
剑风掠过廊下悬挂的竹铃，发出轻细悦耳的轻响。
予霜神情专注，眉眼间带着几分平日少有的认真，额间沁出细密的薄汗，顺着下颌轻轻滑落，落在衣襟上，染开一小片浅湿的痕迹。
她却浑然不觉，只一心随着剑式走，剑随身动。
廊下，晚卿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轻衫，乌发未束，只用一根赤红色丝质发带松松系着。
她倚在竹椅上，静静看着。
一手轻撑着下颌，指尖偶尔轻轻点一点唇角，眸底含着几分浅淡的笑意。
从前看她练剑，多是指点与纠正，今日再看，却只剩满心的安稳与认可。
看着她起势不飘，运剑不浮，变招不慌，收势不拙。
看着她剑穗轻扬，衣袂轻拂，身姿挺拔，眉眼清亮。
看着她从那个练剑都会紧张到有些喘不过气的小徒弟，变成如今这般沉稳流畅的模样。
呵呵……
还算是有些小天分呢~
晚卿望着收剑而立、气息微喘的小徒弟，眸底笑意愈深，心里忽然起了些“搞怪”的小想法，便直接起身，脚步轻抬，一步步朝她走近。
她步伐轻缓，亲昵地来到予霜身旁。
“既然都练稳了，”她缓缓开口，声线慵懒又温柔，“那便与师傅过过招。”
予霜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一紧，有些紧张，却还是强作镇定地轻轻点头。
“是，师傅。”
晚卿望着她这副紧张又认真的小模样，眸底笑意更浓，忽然轻轻抬手，指尖在她剑刃上轻轻一挑。
“不必紧张。”她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几分蛊惑般的亲昵，“今日，师傅不拿剑。”
予霜微微一怔，抬眼望她，眸底满是疑惑。
她垂眸瞥见地上一截浅褐色细小木棍，拾起来轻轻一握，不长不短，刚好单手拿捏。
“便用这个，与你过招。”晚卿指尖轻转木棍，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看看我的小徒弟，如今能不能碰得到师傅一片衣角。”
话音落下，她身形忽然轻动。
没有凌厉剑气，也不用繁复招式，只凭一身轻如烟云的步法，在她身侧悠然绕动。
予霜依循剑式挥剑而上，可每一剑都似劈在云雾上，轻飘飘落不到实处。
她剑至，她便轻侧身。
她剑劈，她便微抬步。
她剑扫，她便轻旋身。
她剑刺，她便用小木棍轻轻一挑一引，予霜的手腕便自然而然偏了开去。
全程她只凭一截小小木棍，轻缠轻引轻挑，便将她所有剑式化于无形。
“专心点。”
予霜累得微微轻喘，晚卿却忽然贴耳轻笑，气息轻拂在她耳尖。
“别老盯着师傅看。”
予霜耳尖“唰”地一下爆红，握剑的手指微微发紧，剑式瞬间乱了几分。
晚卿望着她这副又慌又羞的小模样，眸底戏谑愈深，忽然脚步一飘，径直飘至她身后，小木棍轻轻一拂，似吻非吻拂过她的发顶。
“呵呵，小脑瓜要被师傅敲到了哟～”
“而且，慌什么。”
“师傅又不会吃了你。”
予霜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慌忙转身挥剑，可剑未至，便被晚卿轻轻用小木棍一卷一引，手腕轻轻一松，剑便被她引至一旁。
下一秒，晚卿身形轻落，径直停在她面前，抬手轻轻一挑她的下颌，迫使她抬眼望她。
“输了。”她眸底满是宠溺笑意，“输在……”
“输在太可爱，一逗就慌。”
予霜脸颊、耳尖、脖颈瞬间全线爆红，整个人都似要烧起来一般，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发紧，又羞又窘，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微微低着头，任由她逗弄。
晚卿望着她这副羞得快要缩起来的小模样，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逗你的。”
“我的小徒弟，最厉害了。”
晚卿瞧着眼前羞赧垂眸的小徒弟，眸中笑意愈柔，终是收了逗弄的心思，伸手轻轻替她拭去额间薄汗。
“好了，不闹你了。”她声音温软，“时辰不早，我们先前在云绣镇锦绣阁定下的衣衫，今日正好去取。”
予霜微怔，随即眼尾泛起浅浅光亮，方才的羞意淡去几分，轻轻点头：“好，听师傅的。”
她将牵丝剑重新收入身中，身姿已比三日前清挺不少，周身带着仙宫灵宝经与青雾剑法润养出的淡淡灵韵。
晚卿眸中暖意流转，抬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角：“走吧，换上新裙，让师傅好好瞧瞧你。”
二人并肩而行，晨雾渐散，不多时便踏入云绣镇。
街口那间布庄气派依旧，“锦绣阁”三字匾额在日光下尽显雅致。
掌柜远远望见，立刻笑着迎上：“二位仙子可算来了！新衣早已备好，就等二位来取。”
晚卿微微颔首，牵着予霜入内，示意她往内间更衣。
不多时，帘幔轻扬，予霜缓步走出。
一身月白为底，霜蓝镶领滚边，浅粉暗绣雾纹的仙裙，剪裁轻柔飘逸，裙长及膝下一寸，不拖不赘，行走间灵动如烟。
袖是轻软广袖微收，腰束同色细绫软带，身后垂着两条浅粉流苏，行动时轻扬飘逸，既不失仙子清雅，又不妨御剑、练剑、纵跃。
冰肌纱轻软如云，衬得她白发莹然，眉目清灵，宛如雾中寒月。
掌柜看得眼前一亮，连声赞叹：“哎哟！太美了！这位小仙生生得清绝，这裙子一穿，清雅又灵动，再合适不过！”
予霜被夸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往晚卿身侧靠去，指尖轻轻揪着她的衣袖，垂眸羞怯。
晚卿一瞬不瞬望着她，眸底柔光似水，唇角笑意温柔得近乎宠溺。
她上前半步，指尖轻缓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声音低柔清晰，一字一句都落进予霜心底。
“好看。清灵如雾，雅致如风，最配我的小徒弟。”
予霜耳尖瞬间红透，心跳微乱，只敢轻轻“嗯”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