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军队溃败的消息传到冰灵神殿时，艾莉亚正被关在塔楼里。
她听到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审判长大人败了！三千圣骑士只回来不到两千，莫里斯审判官战死了！”
艾莉亚握紧手里的混沌结晶。
结晶还在跳。凌夜活着，而且赢了。
门锁被打开，两个圣骑士走进来。
“圣女大人，审判长要见你。”
艾莉亚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法袍。她的冰灵本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封印被凌夜破解后，力量一天比一天强。
她跟着圣骑士走出塔楼，穿过长廊，来到神殿的主殿。
主殿很大，能容纳上千人。正中央有一座冰雕——冰灵神殿供奉的冰雪女神像。女神像下面站着一个人。
审判长雷克斯。
他的脸色很差，左臂缠着绷带，上面有血迹。凌夜虽然没有直接和他交手，但混沌领域爆发的时候，他在后方也被波及了。
“你来了。”雷克斯转过身，看着艾莉亚。
“审判长找我有事？”
“你的那个魔物朋友，杀了莫里斯审判官。”
“他不是我的朋友。”
“那是什么？”
艾莉亚沉默了一秒。
“他是我的选择。”
雷克斯的眼睛眯起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身为冰灵圣女，选择追随一只魔物？”
“他不是普通的魔物。他是混沌本源的继承者。”
“那又怎样？”雷克斯的声音冷下来，“混沌本源是邪恶的，是深渊的力量。你从小在教会长大，难道不明白？”
“我明白的，是教会一直在骗我。”
雷克斯的脸色变了。
“艾莉亚，注意你的言辞。”
“我看到遗迹里的壁画了。我看到创世神不是自己分裂的，是被天使背叛的。我看到教会一直在掩盖真相，一直在抽取万族的本源送给天界。”
“那是魔物编造的谎言。”
“不是谎言。我自己看到了。”
雷克斯盯着艾莉亚，看了很久。
“你已经被污染了。”
“我没有被污染。我只是醒了。”
雷克斯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既然如此，我只能按叛教者处置你。”
艾莉亚没有后退。
她举起法杖，冰蓝色的光芒亮起。
两个圣骑士冲上来，被艾莉亚的冰霜冻住双脚，动弹不得。
雷克斯掌心的金光化作一道光柱，轰向艾莉亚。
艾莉亚侧身闪开，同时法杖一挥，一道冰墙拔地而起，挡住了第二道光柱。
“你的力量恢复了？”雷克斯皱眉。
“对。你的封印，被凌夜破了。”
雷克斯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和他一直有联系？”
“没有。他三天前来过神殿，破开了封印。”
“他来过神殿？”雷克斯的声音拔高了，“神殿的防御符文没有触发？”
“他不需要触发。他是混沌本源，符文对他没用。”
雷克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被逼到绝路的笑。
“好。很好。一只魔物，来去自如。一个圣女，背叛教会。我雷克斯当了二十年审判长，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他抬起双手，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主殿。
这是要拼命了。
艾莉亚握紧法杖，准备硬接。
就在这时，神殿外面传来一阵巨响。
雷克斯一愣，光芒散去。
一个圣骑士冲进来，脸色惨白。
“审判长！雪崩了！雪山南坡的雪崩，把下山的路堵死了！”
“雪崩？这个季节怎么会有雪崩？”
“不……不知道。但雪崩不是自然发生的。有人在山顶引爆了什么东西。”
雷克斯看向艾莉亚。
艾莉亚也愣住了。
然后她感觉到了——混沌结晶的跳动变快了。
凌夜在附近。
雷克斯也感觉到了。他的圣光感知比艾莉亚强，能捕捉到更远的气息。
“他来了。”雷克斯冷笑，“正好。省得我去找他。”
他转身朝神殿外面走去。
艾莉亚跟上去。
“你留在这里。”雷克斯头也不回。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了，是要帮他，还是帮我？”
艾莉亚没有回答。
但她跟上了。
雷克斯没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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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外面，雪已经停了。
南坡的雪崩把下山的路埋了，但神殿门口的平台还在。平台上站着一个人。
黑发，黑瞳，黑色长袍。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在雪光中闪烁。
凌夜。
他一个人来的。
雷克斯站在平台另一端，距离凌夜二十米。
“你胆子不小。一个人闯冰灵神殿。”
“不是闯。是来接人。”
“接谁？”
“艾莉亚。”
雷克斯看向身后。
艾莉亚从神殿里走出来，站在雷克斯身后五米的地方。
“你听到了？”雷克斯问。
“听到了。”
“你要跟他走？”
“对。”
“你知道跟他走的后果是什么吗？”
“知道。叛教者，被教会追杀，被天界通缉。”
“那你还要走？”
艾莉亚看了凌夜一眼。
“要。”
雷克斯深吸一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
他出手。
金色的光柱比之前粗了两倍，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轰向凌夜。
凌夜没有躲。
混沌领域展开。
一百米内，金黑色的雾气弥漫。雷克斯的圣光在雾气中迅速衰减，光柱的威力减了一半以上。
凌夜抬手，黑金色的火球在掌心凝聚。
不是扔出去。是推。
火球飞向雷克斯，速度不快，但压迫感极强。
雷克斯咬牙，双手推出金色的光盾。
火球撞上光盾，爆炸。
平台上的积雪被气浪卷起，化作漫天雪雾。
雪雾散去后，雷克斯还站着。但他的光盾碎了，嘴角有血。
“传奇初期，能有这种力量。”雷克斯擦掉嘴角的血，“你确实不是普通的魔物。”
“我说过很多次了。”
“但你还是赢不了我。”
雷克斯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色的石头。
石头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但散发出的光芒刺眼。
【万物解析：圣光结晶。蕴含天界神明的直接赐福。使用后可暂时提升一个大境界。持续时间：十分钟。副作用：使用后虚弱一个月。】
“那是天界的东西。”凌夜皱眉。
“对。路西法大人赐给我的。”
雷克斯捏碎圣光结晶。
金色的光芒涌入他的身体。他的气息暴涨，从传奇初期飙升到传奇后期。
凌夜后退一步。
传奇后期。比他现在高两个小境界。混沌领域只能压制一个境界，传奇后期被压制后还是传奇中期。
还是打不过。
“跑。”凌夜对艾莉亚说。
“你呢？”
“我拖住他。”
“你拖不住。”
“拖不住也得拖。”
凌夜冲向雷克斯。
混沌领域开到最大，一百米内雾气浓得像墨。雷克斯的圣光被压制了，但他的力量依然很强。一拳轰出，凌夜被震飞，撞在神殿的柱子上。
柱子裂了。
凌夜从碎石中爬起来，嘴角有血。
“再来。”
他又冲上去。
这次他用【暗影潜行】钻入阴影，从雷克斯背后攻击。
雷克斯转身一掌，打空了。
凌夜从他脚下的影子里钻出来，一拳打在他的膝盖上。
雷克斯腿一软，单膝跪地。
但他反手一巴掌，把凌夜扇飞。
凌夜在地上滚了两圈，站起来。
“你打不赢我。”雷克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你的攻击对我没用。传奇初期和传奇后期的差距，不是靠技巧能弥补的。”
“我知道。”
“那你还在打什么？”
“在等。”
“等什么？”
凌夜没有回答。
他看向艾莉亚。
艾莉亚站在平台边缘，法杖举过头顶。
冰蓝色的光芒在杖尖凝聚，越来越亮。
她在念咒。一个很长的咒语。
雷克斯脸色一变。
“住手！你不能用那个法术！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艾莉亚没有停。
【冰灵禁咒·永冻天幕】。
这是冰灵神殿的终极魔法，需要献祭施法者的生命力才能发动。一旦完成，方圆十里内的一切都会被冻结，持续时间一百年。
但施法者会死。
“停下！”雷克斯冲向艾莉亚。
凌夜挡在他面前。
混沌领域全力压制，黑雾缠住雷克斯的脚。
“让开！”
“不让。”
凌夜被雷克斯一掌打飞，但他又爬起来，又挡在前面。
一次。
两次。
三次。
第四次的时候，雷克斯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艾莉亚的咒语快完成了。
“你疯了！她会死！”
“我知道。”
“你知道还让她用？”
“我拦不住她。”凌夜擦掉嘴角的血，“她决定的事，我从来拦不住。”
雷克斯愣住了。
他看着凌夜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你……你不怕她死？”
“怕。但她不会死。”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让她死。”
艾莉亚的咒语完成了。
冰蓝色的光柱从法杖顶端射向天空，然后炸开，化作无数冰晶，向四面八方飘落。
每一片冰晶落在什么东西上，那个东西就会被冻结。
圣骑士被冻结。
神殿的墙壁被冻结。
平台被冻结。
雷克斯的双脚也被冻结了。
他站在冰面上，动弹不得。
但艾莉亚也在倒下。
她的身体在冰晶中变得透明，像要融化在空气里。
凌夜冲过去，接住她。
“你太乱来了。”
艾莉亚靠在他怀里，脸色白得像雪。
“你不是说……不会让我死吗？”
“对。所以你不会死。”
凌夜把手按在她胸口。
【本源吞噬】发动。
不是吞噬她的力量。是吞噬她献祭的生命力。
那些流失的生命力被凌夜吸进自己体内，代替艾莉亚承受禁咒的代价。
艾莉亚的脸色慢慢恢复。
凌夜的脸色变白了。
“你……你把我的诅咒接过去了？”
“不是诅咒。是禁咒的反噬。死不了。”
凌夜站起来，抱起艾莉亚。
雷克斯还冻在冰里，动弹不得。
“你要带她去哪？”雷克斯问。
“深渊。”
“你疯了！深渊是混沌之翼的封印地，那里的力量会吞噬一切！”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去。”
凌夜抱着艾莉亚，走向雪山的下山路。
雪崩堵住的路，对凌夜来说不是问题。他化作黑雾，带着艾莉亚从雪面上飘过去。
身后，雷克斯的声音从冰层中传来。
“你会后悔的！”
凌夜没有回头。
雪山上，风很大。
艾莉亚在凌夜怀里，闭着眼睛。
“凌夜。”
“嗯。”
“我刚才差点死了。”
“嗯。”
“你接住了我。”
“嗯。”
“谢谢你。”
“不用谢。你是因为我才这么做的。”
艾莉亚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想跟你走。去深渊也好，去天界也好，去哪都好。”
凌夜没有说话。
但他抱紧了一点。
雪山上，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