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层的入口在第三层尽头的一堵墙后面。墙上有一扇门,门是金色的,上面刻着矮人符文。
“贪婪之·玛蒙。矮人王。”凌夜推开门,“生前是矮人最伟大的国王,把矮人王国建成了地上最富有的国度。然后他死了,不是因为战争,是因为贪婪。他太想赚钱了,把矮人王国卖给了人类商人。矮人们起义,把他推下了王座。”
“然后他跳进深渊?”艾莉亚问。
“不。他是被扔进去的。矮人们把他绑在矿车上,推进了深渊裂缝。”
艾莉亚打了个寒颤。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金库。不是比喻,是真的金库。地上堆满了金币、宝石、魔晶、神器,堆成一座座小山。金库的穹顶上挂着一盏水晶灯,灯光照在金币上,整个空间都是金色的。
金库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个矮人。他的身高只有一米二左右,但身体很宽,像一堵墙。他的胡子拖到地上,胡须上编着金色的环。他的手指上戴满了戒指,十个手指,一个不落。
玛蒙抬起头,看着凌夜和艾莉亚。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钻石。
“客人?”玛蒙笑了,露出一口金牙,“欢迎欢迎。坐。”
凌夜没有坐。
“我不是来做客的。”
“那你是来干嘛的?”
“路过。去第五层。”
“路过?”玛蒙的笑收了一点,“深渊第四层,不是马路。过路要交钱。”
“多少钱?”
玛蒙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喜欢这个问题。
“那要看你们有什么。”
“你要什么?”
“什么都行。钱、宝石、魔晶、神器、寿命、记忆、感情。我都收。”
“记忆怎么收?”
“我有一台机器,把你的记忆抽出来,变成水晶。水晶里的记忆可以看,可以卖。你忘了的事,别人可以买来看。”
“有人买吗?”
“当然有。那些大人物最喜欢买别人的记忆。尤其是痛苦的记忆。看着别人痛苦,他们觉得舒服。”
凌夜沉默了几秒。
“你要多少?”
“一个人,一样东西。你和她,两个人,两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身上有暴食魔帝的魔核气息。那不是完整的魔核,你消化了一部分,还剩一部分没消化完。把那部分给我。”
凌夜皱眉。玛蒙的眼睛真毒。他确实还剩了一部分暴食魔帝的魔核没有消化,大约三分之一。这部分魔核卡在他的本源深处,需要时间慢慢融解。
“她的呢?”
“她身上有冰灵神殿的禁咒残留。那个禁咒差点要了她的命,虽然被你转移了伤害,但禁咒的印记还在她的灵魂上。那个印记给我。”
艾莉亚下意识地握紧法杖。
“你要那个干嘛?”
“卖给冰灵神殿。他们丢了圣女,总要有个交代。我把印记给他们看,证明她确实用过禁咒,差点死了。这样他们就不会再追查了。”
“你在帮我们?”
“不。我在做生意。你们付钱,我让路。公平。”
凌夜看着玛蒙,【万物解析】在运转。
【玛蒙。传奇中期。能力:交易法则。在他的金库里,所有交易必须遵守“等价交换”原则。任何试图欺骗或强抢的行为,都会被金库的防御系统攻击。防御系统等级:传奇巅峰。】
不能硬抢。只能交易。
“好。”凌夜说,“暴食魔帝的残核给你。她的禁咒印记也给你。但你得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告诉我第五层领主的弱点。”
玛蒙想了想,然后笑了。
“你很会做生意。”
“跟你学的。”
“行。第五层领主是恐惧之·巴拉姆。天界战神的弟弟,被哥哥亲手推入深渊。他的能力是制造恐惧,让你看到你最深处的恐惧。弱点是,他的恐惧领域对没有恐惧的人无效。”
“没有人没有恐惧。”
“有。死人。”
“……还有呢?”
“还有一种。就是心里有比恐惧更强烈的东西的人。比如,执念。”
凌夜看着玛蒙。
“谢谢。”
“不用谢。这是交易。”
凌夜从体内抽出暴食魔帝的残核。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表面有金色纹路。他把晶体放在桌上。
艾莉亚闭上眼睛,感觉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不是疼,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想不起来是什么。
玛蒙把两样东西收起来,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交易完成。请吧。”
他指了指金库后面的一扇门。门是铜的,上面刻着恐惧之·巴拉姆的名字。
凌夜走向那扇门。
“等一下。”玛蒙叫住他。
凌夜回头。
“你刚才说,你是路过。但你不是路过。你是去拿混沌之翼的。”
“对。”
“你知道混沌之翼是什么吗?”
“创世神的左翼。”
“不。你不知道。混沌之翼不是一件东西,是一个意志。创世神的混沌意志。它会考验你,看你有资格继承它。通不过考验的人,会死。”
“我知道。”
“你不知道有多难。之前有四个人走到第九层,都死在混沌之翼面前。他们的实力都比你强,有传奇巅峰的,有半步神魔境的。都死了。”
“他们为什么死?”
“因为他们心里有杂念。想要力量,想要复仇,想要永生。混沌之翼不接受有杂念的人。”
凌夜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杂念。”
“你有什么?”
“目标。”
玛蒙盯着凌夜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你去吧。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我请你喝酒。”
“我不喝酒。”
“那就喝茶。”
凌夜推开门,走进第五层。
艾莉亚跟在后面,回头看了玛蒙一眼。
玛蒙坐在金币堆上,手里拿着暴食魔帝的残核,翻来覆去地看。
“小姑娘。”
“嗯。”
“你跟的那个人,他以前失去过什么吗?”
“失去过父母。”
“还有呢?”
“还有……他自己。”
玛蒙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一个失去过一切的人,没有什么好怕的。因为最怕的事,已经发生过了。”
他把残核收进口袋,躺倒在金币堆上。
金库的灯灭了。
黑暗里,只有金币的微光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