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列塔尼公爵，法兰西斯二世......私人的海豚纹章。”
玛丽念叨着阿黛尔翻译过来的情报，指尖在桌面上划拉着，感觉自己像是摸到了一个刚浮出水面的巨大谜底。
原来，那个戴面具的独眼龙，那个傲慢的要什么通行税的神秘头头，他背后站着的，是跟法王路易十一斗了几十年，在大陆另一头，一样把夹缝求生当一辈子事业的布列塔尼公爵。
“操......”玛丽脑子里，代表海妖的灰色未知图标，刷的一下变成金底蓝边，标着“布列塔尼公国（秘密海军）”的正式势力图标。
【外交事件触发：海豚的伪装！】
【你已看穿布列塔尼公爵的秘密计划。】
【与法兰西王国关系-10（他们迟早会知道你在跟他们的封臣勾搭）】
【与布列塔尼公国关系进入“极度不稳定”状态：可能导向“正式结盟”或“彻底对立”。】
【新外交选项已解锁：“密谈：致法兰西斯二世”。】
【新战略决议可用：“资助布列塔尼独立战争”。】
“法兰西斯二世......”吉塞拉将军咂摸着这个名字，“我懂了。他们的船纪律那么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要咱们的核心技术，合着不是给自己用，是为一个国家在搞军备啊。”
“怪不得......”埃莉诺也从震惊里回过神来，“怪不得他们对我们的海洋股意向书那么门儿清。因为他们自己，就是一个想要钱，想要技术，想要盟友的......‘新兴市场’！”
“殿下！”她激动的站了起来。
“这下我们的风险评估得整个重写！我们不再是投资一群高风险的叛军，我们是在......投资一个主权国家的独立战争！回报率......天啊，回报率简直没边儿了！一个独立的，亲咱们勃艮第的布列塔尼，就是插在法兰西背后一把永远不会生锈的刀！我们的海洋股，价值能翻十倍！不，一百倍！！！”
只有贝娅特丽克丝，她关心的点永远跟别人不一样。
“布列塔尼？”她皱着眉，她那图书馆一样的大脑飞快的找着资料，“我研究过那地方的矿产跟工艺史。除了还不错的亚麻跟海盐，那地方纯纯一个技术沙漠！他们最好的铁匠，连一把像样的犁都打不好。那个纹身老头......那个懂矩阵激活的人......他怎么会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都安静。”玛丽打断了所有人的讨论，下了个简短的命令。
“吉塞拉，你的海军陆战队计划，规模翻倍。埃莉诺，马上去弄第二期海洋股，但这次不对外卖，只卖给我们核心的盟友，比如美第奇，还有威尼斯，把他们更深的绑到我们这条船上。贝娅特丽克丝，”她看向那个激动的科学家，“你的石头，照原计划给。”
“为什么？！”贝娅特丽克丝想不通。
“因为，”玛丽冷笑一声，“牌桌上，永远别一次把底牌都亮出来。特别是当你的对手还戴着面具的时候。”
......
与此同时，在那艘叫海怪之巢的黑色大船上，另一场画风完全不同的合作，也正在上演。
卢克上尉跟他那三十个观察员，已经在这船上待了三天。
这三天，直接给这帮大头兵整不会了。
这里没他们想的那么乱，那么脏，那么多人拼酒。反倒是，整条船上都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斯巴达式纪律。
卢克他们这群从勃艮第陆军来的精锐，在这儿就像一群不小心掉进精密钟表里的泥瓦匠，干啥都碍眼。
第一天，他们被勒令学会打十种不同的水手结。一个能轻松的挥舞双手巨剑的勃艮第老兵，对着一根小小的麻绳折腾了半天，最后把自己绕成了一个粽子，还是一个满脸胡茬的海妖水手看不下去了，伸出两根手指轻松的帮他解开，那眼神里的同情都快溢出来了：你们这些旱鸭子真可怜。
第二天，他们被带到甲板，学着在晃来晃去的船上，用一种他们从没见过的，既像短剑，又像长匕首的武器。他们的教官，一个不爱说话的独臂男人，就用他那一只手，三招之内，就缴了卢克副官的械，冰冷的刀尖稳稳的停在他喉咙前。
“海上，”独臂教官的声音沙哑，“没地方给你拉开架势。要么你一刀捅死他，要么他一刀捅死你。忘了陆地上学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架子。”
第三天，卢克和他的手下，被派去跟普通水手一起，清理船底的藤壶。
等他们浑身湿透，沾满海里的腥臭玩意儿，爬回自己那小破船舱时，队里一个年轻兵蛋子终于憋不住抱怨了。
“上尉，我们是来当兵的，不是来当清洁工的！这算啥交流？！他们根本就没教我们任何有用的东西！”
卢克没回话。
他正借着昏暗的油灯光，在一块用油布包好的羊皮纸上飞快的写画着。
清晨5点，全体起床，体能。
早上7点，早餐，黑面包跟鱼汤。
中午12点，炮组训练，所有火炮空弹位演练。
下午1点，测绘员校对航海图，那个神秘的纹身老头会出现在舰桥上，观测星象。
......
“在这条船上，我们看到的每件事，听到的每句话，都是他们故意让我们看到听到的。他们压根不怕我们知道他们的日常。他们就是这么自信，自信就算我们知道了，也学不会。”
他停下笔，抬起了头。
“但这，正是咱们的机会。”他压低了声音。
也就在这时，船舱的门被敲响了。
独眼的首领带着两个护卫，走了进来。
“看来，你们还挺习惯。”那只锐利的独眼扫过卢克藏到身后的羊皮纸。
他没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了卢克面前。
“你的上司，吉塞拉将军，是个很不错的陆地指挥官，”他开口说，“但她不懂海。”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海图，在小桌上摊开。
那是一副精密的，卢克从没见过的海图。上面不光有海岸线，岛屿跟港口，还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出不同季节的洋流风向，甚至是一些只有老渔民才知道的危险暗礁区。
“这是法兰西北边的海岸图。”独眼首领的手指，点在布雷斯特港的位置，“路易十一在这里，放了他最精锐的北方舰队。十二艘战舰，三千水手。他们以为，只要守住港口，就啥事没有了。”
他的手指，顺着一条几乎不可能的，在无数暗礁跟险滩里穿过去的红色细线，慢慢的移动。
“但他们不知道，每个月第二个满月，大潮会淹了女妖之发那片暗礁，冲出来一条只有三个沙漏时宽的秘密水道。从那儿，我们的船，能在一晚上，就摸到他们舰队......屁股后面。”
他抬起头，独眼像锥子一样刺向卢克。
“你的女主人想掀桌子，想跟我们一起玩。但她好像忘了，这张牌桌，到底是在谁的船上。”
他卷起海图，递给卢克。
“把这个，带给你家玛丽殿下。”他最后说，声音里满是毋庸置疑的自信，“告诉她，这是我们同意她上桌的......门票。”
“我们随时可以打残法国佬的北方舰队。但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这得看，她下次送到敦刻尔克来的诚意，到底是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