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十一的报复，来的很快。
“疯了！全疯了！！！”
安特卫普交易所里，一个出了名冷静与贪婪的佛兰德羊毛商人，此刻他挥着一份刚从鲁昂送来的信。
“法兰西关了所有边境关卡！我们运去巴黎的五百匹顶级毛料，全被扣在亚眠！他们说要搞什么无限期税务审查！”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整个大厅给点炸了。
“我的葡萄酒！我从波尔多订的三船新酒，直接被国王的舰队在海上给征用了！理由是补充北方舰队战损！可他妈的北方舰队明明已经被我们干没了！！！”
“粮食，香槟！所有从法兰西运来的东西，全断了！我们仓库里头，就剩下英格兰运来的咸鱼还有锡锭！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恐慌跟黑死病一样，飞快的扩散开。
勃艮第海洋股那挡不住的涨势，头一次停了下来，然后就是剧烈的抛售。。
第二支毒箭，更阴，直接射向玛丽统治的根基。
在列日，根特，还有布鲁日，一些来路不明的“先知”......出现在城市的广场跟酒馆里。
“你们的羊毛卖不出去了，是女公爵惹毛了法兰西！”
“你们的桌上没葡萄酒喝了，是女公爵打仗，花光了我们所有的钱！”
“她拿我们的钱，去跟一帮不知道哪来的海盗联盟！她用邪恶的黑魔法，在战场上杀虔诚的天主教徒！她就是个玩黑魔法的异端，给咱们所有人都招来了上帝的惩罚！！！”
这些谣言，飞速传播。那些刚为玛丽的胜利欢呼过的市民，眼睛里都是怀疑跟害怕。玛格丽特·德·沃斯那些被打压下去的尼德兰分离主义，又开始在私底下勾勾搭搭。
第三支毒箭，也是最要命的一支，正用最快的速度，射向整个天主教世界的中心——罗马。
法兰西国王的头号密使菲利普，正带着一份巴黎大主教亲笔签名的，几十页长的告状信，还有一箱子金子，日夜不停的往罗马赶。
目标只有一个——请教皇亲自下场，绝罚玛丽！
开除教籍。
在这片大陆，它意味着玛丽没了统治的合法性，她跟所有天主教国家的约定全都自动作废，随便哪个领主都能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正大光明的来瓜分她的地盘。
......
安特卫普，临时公爵府。
“疯子！路易十一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财政大臣埃莉诺，头一次在玛丽面前这么失态。她脸煞白，手指头死死攥着一份交易所的最新报告。
“贸易禁运......他居然敢搞贸易禁运！他这是在玩火自焚！他难道不知道，法兰西的奢侈品跟葡萄酒，最大的买家就是我们吗？！！”
“他不在乎。”吉塞拉将军的声音。
“经济崩溃，民众闹事......这些，在他眼里，不过是战争换了个皮肤罢了。他的目的，是让我们在他下一次真的带兵南下之前，自己就从里头烂掉。殿下，给我一万精兵，我冬天前就把咱们的旗子插上巴黎城头！”
这一片混乱里，阿黛尔递上一份新情报。
“科米纳的使团，已经过了阿尔卑斯山。最多十天，他们就到罗马了。”
这话一出，连吉塞拉将军的脸上，都闪过一丝凝重。
玛丽她慢慢站起来，她走到巨大的欧洲地图前，拿起了代表指挥权的红色长杆。
“埃莉诺。”
“是，殿下。”
“你立刻用我的名义，给英格兰国王，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威尼斯总督，还有汉萨同盟所有成员，发一份措辞强硬的‘商业合作倡议’。”
“倡议？”埃莉诺愣住。
“没错。告诉他们，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一，用他野蛮的贸易禁令，公开向整个欧洲的自由贸易宣战。他这么干，不光伤害了勃艮第，更是在惩罚每一个跟我们做生意的国家还有商人。”
“所以，我，玛丽·勃艮第，现在提议，成立一个‘北海——海峡自由贸易同盟’。所有加入同盟的国家，一起协调关税，共享航道安全，然后对法兰西王国，搞对等的，全面的......经济封锁。”
“吉塞拉。”
“在，殿下。”
“从你的海军陆战队里，抽最精锐的两个连，用‘护航商船队’的名义，立刻进驻多德雷赫特跟阿姆斯特丹。告诉荷兰的杰奎琳总督，面对法兰西的威胁，勃艮第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我们盟友的海上生命线。”
“同时，让阿黛尔的人，去把在列日散播谣言的布道者......抓来。”玛丽的眼神冷下来，“割掉舌头。”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地图最南边，那个代表永恒之城的点上。
“至于罗马......”
玛丽的指挥杆，没停在罗马，而是继续往东，划过亚得里亚海，最后，重重的敲在地图上那个充满不详跟血腥的名字上。
君士坦丁堡，现在叫做科斯坦丁尼耶。
“阿黛尔，用最快的速度，派我们最好的信使。去罗马，是去威尼斯，去热那亚，去维也纳，去布达佩斯！！！”
“向全欧洲宣告：”
“勃艮第公爵，勃艮第的守护者玛丽，对奥斯曼异教徒不停侵蚀基督世界的行为，感到痛心。对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一，这种时候不想着团结，反而为了一己私利，在基督世界内部搞分裂搞背叛的行为，致以最崇高的......鄙视。”
“所以，我决定，把女妖之袭行动里赚到钱的十分之一，拿出来成立‘圣战基金’。并且在这里，向教皇陛下，还有所有天主教世界的君主们提议——”
“马上开宗教会议，准备新一轮的......十字军东征！！！”
“他路易十一不是想在教皇面前说我不够虔诚吗？”
玛丽转过身，看着她那帮已经完全被打懵了的核心大臣，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那我就给全欧洲看，我比他，比任何一个国王，都更虔诚一万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