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大臣埃莉诺的脸，一下没了血色。她下意识向前一步，嘴唇微张，想说什么。
交换？
这根本不是交易，是敲诈！
阿黛尔的身影在阴影中绷紧，手无声无息按在裙下的匕首柄上。
【抉择：天才的代价！】
【选项A：接受交易。你将获得“莱昂纳多·达芬奇（三级顾问）”，研究院科技产出速度+30%，但勃艮第将永久失去“碎颅者”技术优势，且核心人物“贝娅特丽克丝”进入“人质”状态一年，期间忠诚度有概率下降。】
【选项B：拒绝交易。跟洛伦佐·德·美第奇的谈判破裂，十字军银行计划流产，你将失去一次整合欧洲金融秩序的绝佳机会。】
妈的，典型的垃圾任务设计。双输选项，无论怎么选，都得吃个大亏。
玛丽心里疯狂吐槽，但她知道，越是这种无解的死局，就越可能藏着设计者没想到的第三条路。
她需要这个银行。
她也需要达芬奇。
“洛伦佐阁下，”玛丽开口，“您，还有斯福尔扎公爵，真是给我出了一道充满意大利式想象力的难题。”
洛伦佐微微欠身笑意滴水不漏：“能为殿下分忧，是我们的荣幸。”
“一个天才，换另一个天才。听起来，确实很公平。”玛丽端起酒杯。
“但是，”她话锋一转，把酒杯重又放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您弄错了一件事。”
“达芬奇先生是一位无与伦比的艺术家，一位天才的工程师。而贝娅特丽克丝院长，”玛丽的眼神陡然锐利，“她永远是勃艮第人。”
“我们从不拿自己的国民，去做交易。”
拒绝了？就这么干脆拒绝了？埃莉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洛伦佐脸上的笑容一滞。
就在他准备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重新把谈判拉回轨道时，玛丽却再次开口，而这次，她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不过，虽然不能‘交易’，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以一种更文明，也更具创造性的方式，来促成这次合作。”
“卢多维科公爵，想要的是‘碎颅者’的技术，对吗？”玛丽问，仿佛那不是什么国之重器，只是一件普通的商品。
“是的，他对这项能带来胜利的艺术，充满敬意。”洛伦佐谨慎回答。
“很好。”玛丽点头，“请您转告斯福尔扎公爵。‘碎颅者’的全套图纸，我可以给。”
什么？！
埃莉诺跟阴影中的阿黛尔同时震惊。
洛伦佐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他完全没料到玛玛丽会突然松口。
“但是我给的，是‘碎颅者I型’的完整图纸。那是我们在洛林战役中使用的早期验证型号。威力尚可，足以让米兰的炮兵水平领先大多数邻邦。我想，这足以展现我的诚意。”
她停顿，补充：“至于我们研究院正在研发的，解决了射程衰减跟连续发射过热问题的‘碎颅者II型’……我想，那属于勃艮第尚未公开的，未来的艺术品，暂时还不便与人分享。”
洛伦佐的嘴角抽动。他听懂了。这就像卖给他一幅波提切利的学生模仿的《维纳斯的诞生》，告诉他这是真迹，而真正的原作正挂在自家卧室里。
“至于贝娅特丽克丝院长……”玛丽看向洛伦佐，目光灼灼，“让她去米兰担任一年的‘技术顾问’？这不可能。我的首席科学家，不能在任何一个外国君主的屋檐下，寄人篱下。”
“但是……为了表达对科学交流的尊重，我愿意批准，成立一个‘勃艮第——米兰联合技术交流委员会’。每年夏天，在日内瓦，举办为期一个月的学术研讨会。”
“贝娅特丽克丝院长会亲自主持。届时，她可以向米兰的工程师们提供……必要的指导。”玛丽微笑着，说出了她的核心方案。
“当然，为了对等，斯福尔扎公爵也需要派出他最好的冶金工匠机械师，来参加这个研讨会，分享他们在合金冶炼跟精密齿轮加工上的独到经验。”
“并且，达芬奇先生，也必须作为委员会的终身荣誉成员，每年都出席。”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洛伦佐彻底沉默。
不过洛伦佐并不遗憾，谈判嘛......
“殿下……”他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
“砰！”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推开。
所有人都是一惊，阿黛尔的匕首已经出鞘半寸。
只见贝娅特丽克丝，这位尊贵的勃艮第皇家研究院院长，此刻却像个毛手毛脚的学徒，满脸通红，气喘吁吁闯进来。她的发髻有些散乱，学者长袍的下摆还沾着一点泥土，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
她完全无视房间里凝重的气氛，也无视了美第奇家族主人那错愕的表情，冲到玛丽面前。
“殿下！殿下！！”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我刚才在花园里，跟洛伦佐阁下的一位工程师聊天……我听他说……他说……”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用力吞口唾沫。
“他说莱昂纳多·达芬奇先生，那个设计了多管连射炮跟装甲战车的天才！他有可能……会来佛罗伦萨？！”
玛丽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是的，贝娅特丽克丝院长。”洛伦佐的声音悠悠响起，他脸上的错愕已经转变愉悦。他看着玛丽，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你的底牌，自己跑出来了。
“我正在跟公爵殿下，商议邀请达芬奇先生前来的可能性。”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贝娅特丽克丝要当场晕厥过去。她猛地转身，双手抓住玛丽的胳膊，用力摇晃，把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谈判成果，化为乌有。
“殿下！答应他！无论什么条件，都答应他！”
“为了科学！为了真理！为了艺术跟工程学的伟大结合！”
“别说只是让我去米兰待一年！就算是让我去给斯福尔扎公爵刷一辈子马桶！只要能让我跟达芬奇大师一起工作，我……我什么都愿意！！！”
埃莉诺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