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刹那。
阿黛尔的身影从玛丽身后钻出。一只手捂住了还在试图抒发对科学之狂热的贝娅特丽克丝的嘴，另一只手以一个巧妙的关节技，瞬间控制了她的行动。
“唔……唔！”
“贝娅特丽克丝院长，”玛丽终于开口，“我想，你昨夜为优化投石机配重比熬夜太久，现在需要……休息。”
“阿黛尔。”
“是，殿下。”
没有多余的解释。阿黛尔像拖着一个装满土豆的麻袋一样，悄无声息的，将这位在科学上无比天才、在政治上无比愚蠢的研究院院长，拖出了书房。
沉重的橡木门，再次被轻轻关上。
尴尬......
玛丽转身，重新面向洛伦佐。她的脸上，甚至还歉意的微笑，像是在为刚才那不成体统的“小插曲”致歉。
“请原谅，洛伦佐阁下。”她说，“我的学者们，对知识的渴望，总是……过于纯粹，以至于时常会忘记凡俗的礼节。”
洛伦佐脸上的笑意僵硬。
“现在……”玛里拉长声音，她施施然走回自己座位，重新坐下，优雅的交叠起双手，“我们刚才谈到哪里了？”
洛伦佐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埃莉诺几乎以为他会拂袖而去。
最终，洛伦佐缓缓的，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他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和真实，那是属于银行家在完成一笔艰难但终究成功的交易后，如释重负的笑。
“好吧，殿下。”他说，“您赢了。”
“您的意志，跟您对部下的爱护，都如同佛罗伦萨的城墙一样……坚不可摧。”
他做出让步。
“那么，就按照您说的办。”洛伦佐开始重新梳理条款，这正是为了加速进程，避免夜长梦多。
“‘神圣十字军银行’，将由一个五人理事会共同管理。佛罗伦萨、勃艮第、教廷、英格兰、神圣罗马帝国，各占一席。”
“银行的总部设在佛罗伦萨。但其‘军事拨款与资产清算部’，将设立在日内瓦，由您指定的代表负责。”
“至于那个联合研究院……”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无奈的说道，“我会亲自写信给卢多维科，向他解释，为何一个‘联合技术交流委员会’，远比囚禁一位充满激情的天才，更有价值。”
“达芬奇先生，会来到佛罗伦萨。”
“而作为交换，也作为银行成立的第一笔核心资产，‘碎颅者I型’的完整设计图纸，将由您……出售给银行理事会。这笔资金，将作为米兰公国的第一笔投资，计入其在银行的初始股份。”
一笔完美的交易。
三方共赢。
或者说，在玛丽划定的框架内，三方共赢。
“合作愉快，洛伦佐阁下。”玛丽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玛丽殿下。”洛伦佐握住她的手。
......
清晨。
没有了繁琐的告别宴会，洛伦佐亲自将玛丽的车队送至城门口，双方交换了作为盟友的信物。
贝娅特丽克丝被“命令”留在马车里反省，全程没有露面，这也让埃莉诺和所有随行官员都松了一大口气。
当勃艮第的旗帜再次启程，沿着亚诺河谷向南，朝着罗马的方向前进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意大利之行的第二关，已经安然度过。
玛丽靠在马车柔软的垫子上，闭目养神。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队伍后方飞速追来。
“紧急军情！！”
“来自第戎的八百里加急信报！！！”
一名风尘仆仆、嘴唇干裂的信使，在阿黛尔护卫的引领下，被带到玛丽的车厢外。
阿黛尔接过那个用火漆和羽毛三层加密的信筒，检查无误后，呈递给玛里。
玛丽打开信筒，展开那张薄薄的羊皮纸。
只看了一眼，她那双蓝宝石似的眼眸，瞬间凝固。
“殿下？”埃莉诺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的问。
玛丽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那张信纸，递给埃莉诺。
埃莉诺疑惑接过，低头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