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尺寸太大。强行弄进去绝对要裂开的!”
第戎公爵府地下机密军械库。
贝娅特丽克丝大口喘着气。粗重呼吸在石头密室里回响。
“用动物油脂润滑。”玛丽道,“必须进去,前线今晚就要用。”
“可是...这口径本来就不匹配啊!你看,边缘都磨红了,再用力真的要炸的!”
“换个角度。抬高三十度,从下面往上顶。”
“没力气了...太重,里面好热,全是汗...”
门外。神圣罗马帝国特使冯·哈根伯爵双腿发软靠在石墙上。
这老头脸皮涨红,额头直冒汗。
上帝啊。他听见了些什么?
这刚宣布要加冕为王的女公爵竟然在地下室里...
听动静还有皇家研究院女院长。
门缝飘出股香气。哈根伯爵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不定。
“伯爵大人,怎的不进去?”阿黛尔从后方走近。
哈根伯爵肩膀一缩指着木门。“殿下她...现在...方便?”
阿黛尔伸手推门。“殿下,帝国特使到了。”
哈根伯爵咽了口唾沫,迈过门槛。
老头步子停住。没有什么闺房秘事。
地下室横着一根大青铜炮管。
贝娅特丽克丝穿着沾油工装,拿一根大铁推杆死命的往炮膛里塞一颗开花弹。
玛丽站一旁指间捻着一份图纸。
两人额头冒汗在给改进型火炮做装填测试。
哈根伯爵低头看地。
“伯爵大人脸红,是地下室热?”玛丽看着图纸问。
“咳...不,是老臣穿多了。”哈根伯爵整理衣领。
“玛丽殿下。我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命,来向你要个解释。”他扬起下巴。
“你拒绝法兰西国王,是私人恩怨。但你在第戎加冕为王是对帝国的践踏!!”
“你想效仿洛泰尔一世重建洛塔林吉亚王国?想染指亚琛跟科隆?皇帝绝不允许!”
玛丽放下图纸转身。
“伯爵大人,你的耳朵没问题的话应该听的很清楚。我发出的请柬上写的是‘勃艮第王国’。”
“这有区别吗?!”哈根伯爵握起拳头,“都是对帝国宗主的背叛!”
“区别大了。”玛丽走到铜盆前洗去指尖铅灰。
“洛塔林吉亚意味着我向外扩张,跨过莱茵河去抢皇帝龙椅跟占德意志诸侯的土地。”
她拿毛巾擦手走到老头面前。
玛丽看着他。
“我没要亚琛,没碰科隆,没多占神圣罗马帝国一寸土地。我只是在家里换了块门牌。”
老头张着嘴。他来之前皇帝跟诸侯怕玛丽打出旗号开战。现在她只整合现有领土,帝国没借口干涉了。
“可是...你称王这本身就是...”
“伯爵大人。”玛丽道,“法兰西大军已经压境,路易十一在瞄准我的城墙。”
“这场战争法兰西人叫平叛,我叫立国之战。我用法国人的血给王冠开光,用外部战争完成内部集权。”
玛丽走上前,哈根伯爵后退两步。
“回去告诉腓特烈三世,他要是闲的慌就去对付东边土耳其人,别来管我打法国人。只要帝国保持中立,勃艮第王国就是德意志挡法兰西的盾牌。要是帝国这个时候给我下绊子...”玛丽嘴角一扯。
“我不介意把这装不进去的炮调转炮口先轰平维也纳城门。”
哈根伯爵擦冷汗点头。“老臣...一定将你的话带给皇帝陛下。”
老头转身跑出地下室。
“殿下,你就这么把他打发了?”贝娅特丽克丝把炮弹塞进去,一屁股坐地上。
“神罗那帮诸侯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不动他们地盘,他们巴不得看我跟路易十一两败俱伤。”
玛丽走向出口。“走吧。埃莉诺还在等我们,立国之战的账本该清算了。”
公爵府作战会议室。
沙盘上插满蓝色旗帜,从南边跟西边还有北边三个方向朝勃艮第领土围拢。
埃莉诺拿着一叠账单。“殿下。神圣债券第二期资金到位,威尼斯跟佛罗伦萨贷款入库了。”
“战争消耗太快。吉塞拉在南线坚壁清野每天烧掉大批物资,北线城防加固也是花钱。我们现在的钱只能支撑三个月。”
玛丽看着沙盘道:“三个月足够了。路易十一比我们更急,他身体撑不了多久,国内贵族都在观望,他必须速战速决。”
“传令吉塞拉。”玛丽手指点在沙盘叫南锡的地方。
“放弃外围村镇放法军主力进来拉长他们补给线。我要在洛林腹地给路易十一挖个坟墓。”
门外响起脚步声。阿黛尔闯进来捏着一封带血密报。
“殿下,南线急报。”阿黛尔深吸一口气,“吉塞拉的防线...被突破了。”
玛丽转头。“白鹳佣兵团加上新式火炮,不可能这么快被突破!”
“不是正面突破,是背叛。”阿黛尔递出密报,“路易十一买通侧翼洛林旧贵族。他们打开关隘放法军骑士团绕到了吉塞拉背后。”
“现在吉塞拉主力被切断退路,困在死神谷盆地。法军重炮营在向两侧高地集结。”
埃莉诺手里的账本掉地上。
勃艮第主力要全军覆没。玛丽盯着沙盘那个凹陷地形。
路易十一没打算正面打,他用金钱跟阴谋切断吉塞拉退路。
“殿下...”埃莉诺攥紧裙摆,“我们...怎么办?派预备队救?”
“来不及了。”玛丽双手撑住木头桌子。“预备队赶去需要五天,吉塞拉撑不到。”
她抬起头。“备马。”
“殿下?!”
“把能动的骑兵集结起来,带上刚装好的那门炮。”
玛丽抓起披风往外走。“我的将军在流血,我的王冠在等我。我要亲自去敲下路易十一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