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晨光,穿不透第戎的阴云。
圣米歇尔大教堂前的广场。
几千个市民兵还有各地来看热闹的,挤满了广场的每个角落。
玛丽走了出来。
她没穿复杂的加冕礼服,就一身绣了暗金色双头鹰纹章的深蓝色长裙。
她没走向祭坛,而是走到露台最前头。
手里,捧着那顶找回来的王冠。
风吹起她金棕色的长发。
“我的朋友,我的士兵,我的子民。”
她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两天前,我们很多人,还在城墙上跟法兰西的军队拼命,一天前,我们一些人,还在灭教堂地下的火,就在几个钟头前,我们找到了这顶王冠......在一个叛徒的尸体边上。”
广场一片安静。
玛丽举起手里的王冠。
“今天,我站在这,不是为庆祝一场胜利,是为告诉你们每一个人——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那排跪着的犯人,声音猛的拔高。
“看看他们!”
“法兰西的国王,用钱收买我们当中的叛徒!尼德兰的贵族,用谎话腐蚀我们的神职人员!神圣罗马帝国的银行家!!”
“他们想偷的,不是一顶王冠。是我们的未来!”
“一个分裂内斗,一个任他们宰割的公国!”
“所以,我选今天,在这,戴上这顶王冠。”
玛丽转身,走向广场中间临时搭的祭坛。
“因为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那场大火没烧掉我们的骨气,那场背叛没毁了我们的忠心。我们流的血,我们死的亲人,不会变成我们软弱的借口。”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勃艮第公国。这里,是勃艮第王国。”
“我,玛丽,不再只是你们的女公爵。”
“我是你们的王。我拿我的命发誓,守护这片土地,守护你们每一个人。所有敢向这个王国动武的敌人,都会得到最彻底的报应。所有敢背叛这片土地的贼,都会面对最狠的审判!”
她走上祭坛,把王冠轻轻的放天鹅绒软垫上。
罗维雷枢机主教大步上前。
仪式开始。
没有唱诗班唱歌,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呜声。
玛蒂尔德·德·拉文斯坦,老公爵的旧臣,这时候走上前。她花白的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额头上的伤口还在丝丝的疼。
她捧起的是王国的法典跟誓书。当她把那本厚书递给玛丽,小声说:“以勃艮第的名义,守住它。”
吉塞拉穿着那套在死神谷跟第戎城下都没脱过的,沾满血跟泥的胸甲,走上前。她解下腰上那把砍出好几个口子的制式长剑。
她单膝跪下,把剑柄高高举过头。
“为王国而战,我的女王。”
罗维雷枢机主教拿起装圣油的金瓶子,大声祷告。
“以上帝的名义,我让你为王。你的权力,受圣父保佑。你的敌人,也是教会的敌人!”
他拿起王冠。
那一瞬间,太阳居然刺破了厚厚的云层。
一束金光,正好投在祭坛上,投在那顶要加冕的王冠上,让它放出晃眼的光。
广场上,所有人都被这跟神迹一样的景象震住了。有人跪下,有人在胸前划十字。
罗维雷把王冠,慢慢的,稳稳的,戴在玛丽头上。
冰凉的金属碰到额头,玛丽闭上了眼。
“女王万岁!”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第一个喊了出来。
接着,欢呼声炸开,从广场每个角落爆发,汇成一股要把天掀翻的巨浪。
“女王万岁!”
“女王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