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拉眨了眨眼，又使劲揉了揉。
不是梦。
床边侍立的灰发少女依旧保持着标准的侍从姿态。
即使在闭目养神，脊背也绷得笔直，双手交叠于身前，像一柄收鞘的利剑。
“那个......”
佩拉刚发出声音，露西维亚便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朦胧。
“殿下，您醒了。”
露西维亚的声音清冷平淡，和昨夜被吸血时那声压抑的嘤咛判若两人。
佩拉的脸腾地红了，昨夜的记忆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失控的渴望，锋利的獠牙，还有身下少女那截白皙脖颈的触感和清甜血液的滋味。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佩拉慌张地扯起被子遮住通红的面颊：
“当时只是控制不住不是......唔......那个，你的脖子还好吧呜——”
露西维亚微微偏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拉下衣领。
昨晚被獠牙刺入的地方，如今只剩两个浅浅的粉色印记，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惹眼。
“承蒙殿下关心。对于血族来说，这点伤势，休息一日便能痊愈。”
佩拉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来，看着露西维亚：
“那个，为什么你要叫我殿下？”
“您是帝国的第三公主，自然配得上‘殿下’的称谓”
露西维亚依然面无表情，松开衣领，重新整理好衣襟。
随后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再次重复了昨晚那个标准的提裙礼，只不过这次的姿态放得更低：
“请容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薇斯佩拉殿下。露西维亚，奉莉莉丝殿下之命，前来担任您的贴身女仆，您可以称呼我为‘瞳’。”
“莉莉丝？”佩拉瞪大眼睛：
“那个白毛飞机……我是说，我那个便宜姐姐？”
“是。”露西维亚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您的姐姐，也就是莉莉丝殿下，将被同僚抛弃的我救下，给予了我新生。”
“所以你是莉莉丝派来监视我的？”
佩拉眨了眨眼，眸子被警惕填满：
“先说好，我可什么都没干，也没背着骂她什么。”
“并非如此，薇斯佩拉殿下。”露西维亚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声音毫无起伏：
莉莉丝殿下交给我的任务只有作为贴身女仆服侍您，作为您的血包，传授您血族的礼仪，以及帮助您创建身为血族皇室的自觉。”
佩拉满是怀疑的“哦”了一声，两只眼睛一前一后打量着露西维亚。
0_o?
莉莉丝那家伙这么好心？居然还会给我找个贴身女仆？
少女从被窝中钻了出来，心底中多出了一丝恶趣味的念头。
“好啊，既然你说你要做我的贴身女仆，”佩拉坐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将洁白的小脚丫放到了露西维亚面前：
“那就亲吻我的脚背，宣誓效忠吧。”
这可是她以前从那些恶趣味话本里学到的！
接下来露西维亚肯定会不堪受辱现出原形！
哼哼哼。
就在佩拉沾沾自喜之时，露西维亚抬起了头，可眼神中并没有怒火，而是莫名的欣慰。
下一瞬，佩拉的脚丫已经被握在了她的手中，不断地向着嘴唇靠近。
“哇哇哇不对不对我乱说的啊！”
佩拉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赶忙将脚丫往回收，一股蒸汽自头顶冒出，眼睛也转成了蚊香圈。
可露西维亚的手指握得很稳，不等接下来佩拉继续做什么，冰凉的嘴唇已经吻到了脚尖之上。
柔软几乎击垮了佩拉的心理防线。
第一次就玩儿这么刺激，莉莉丝到底告诉你什么了啊。
不知过了多久，皮肤再次接触到空气，佩拉赶忙将脚丫抽回，羞恼地看着露西维亚。
“殿下，您很有作为公主的气质。”露西维亚丝毫不在乎面红耳赤的佩拉，一本正经的说道：
“居然无师自通学会了展现血族皇室的威严。相信莉莉丝殿下会很欣慰的。”
哪个正经皇室吻脚来展现威严啊！
佩拉在心里叫了出来，再次钻进了被窝。
就这样僵持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佩拉探出脑袋：
“你为什么要成为我的仆从呢？被莉莉丝威胁吗？”
佩拉还是不相信，她一个名不见经不传，刚刚诞生没多久的第三公主，会有人愿意来服侍自己。
露西维亚并没有着急解释，而是开口说起了自己：
“我原本是圣庭骑士团的术士。”
“嗯？”
“请殿下耐心听我讲完。”露西维亚的声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虽然是骑士团的一员，但我从不被允许拒绝任何事。”她垂下眼睫，逐字逐句地说道：
“我的理想、善良、尊严，在那些骑士的眼中一文不值。他们践踏我，因为我不会反抗。”
圣庭真这么坏？打劫的骑士团长也就算了，现在还出现了骑士团霸凌一个小姑娘？
佩拉暗暗记下，这倒是印证了莉莉丝的话——
强扭的瓜不甜，倒不如让你亲自去看看圣庭的恶毒。
另一旁，露西维亚再次抬起头，目光灼灼：
“直到莉莉丝殿下出现，给了我用这双手复仇的力量。”
“作为交换，我成为您的仆人。这不是被迫，是我自己的选择，另外......”
露西维亚将自己的手指咬破，凝聚成一滴鲜红色的血液。
“这是要干嘛？”正在心中狂骂圣庭祖宗十八代的佩拉看到后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的精血，承载独属于我的血脉和灵魂，用来完成血契。”
“血契？”
“主仆契约。”露西维亚将精血小心翼翼地呈在佩拉面前：
“不论您是否怀疑我的忠诚，这都是莉莉丝大人要求的步骤。”
“缔约之后，无论相隔多远，我都能感知您的方位与安危。您若有性命之危，我亦能第一时间赶到。”
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代价是我永远不能背叛您。若有背主之心，血约将焚尽我的心脏。”
佩拉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残酷的契约，就算是在昆仑的皇庭中也极为少见。
“……代价太大了。”她皱起眉头：
“你都不认识我，为什么要为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但很快便被重新掩藏。
“这是瞳自己的选择，殿下不必愧疚。”
她再次重复刚刚的话。
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决意的东西。
“……那好吧。”佩拉叹了口气：“我该怎么做？”
“请您将这滴精血涂在眉心。”
佩拉照做，精血瞬间渗入了皮肤。
紧接着，露西维亚的声音传来，但那不是平日里交流的语言，而是一种听起来万分古老的咏唱：
“以吾之血，奉您为主。”
“您的意志即为吾之剑锋所指，您的安危即为吾之性命所系。”
刹那间，佩拉只觉胸口一烫。
那枚沉默的吊坠骤然亮起，猩红的流光自宝石深处涌出，在两人之间勾勒出一枚小小的血色符文。
符文缓缓旋转，一分为二，分别没入佩拉的眉心与露西维亚的胸口。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遍全身。
她能感知到露西维亚的存在了，不是用五感，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潜意识的知觉。
“契约成立。”露西维亚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佩拉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类似于笑的表情。
但紧接着，她又重新垂下头，再次捧起佩拉的脚丫，再次吻了上去：
“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从，请您随意使用我。”
“哇哇哇怎么又碰人家的脚！”
佩拉都快气坏了！
危险动作，危险发言，保不准这个女仆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呢！
“殿下，请允许我为您更衣。”
露西维亚站起身，再次优雅行礼：
“更衣之后，我将告知您吊坠的正确使用方法。这也是莉莉丝殿下特别交代过的。”
“……莉莉丝交代的？”佩拉按住被角，警惕地往后退了退。
吊坠的事佩拉不敢那么随意，万一乱搞导致自己再也无法变回去了怎么办。
“是。”露西维亚展开衣物，动作娴熟，没有在乎佩拉的警惕：
“莉莉丝殿下说，如果您不知道吊坠怎么用，迟早会把自己搞死。还说——”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还说什么？”
“还说，您笨手笨脚，肯定不好意思来问她，所以让我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