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妹妹的反应很奇怪，但白小溪也没有多想。
好穿又好脱的衣服而已，又能有什么猫腻呢？
她脑子里甚至浮现出一件宽松的棉布袍子。
最好是那种往头上一套就能出门，回家随手一扯就能挂起来的。方便，省事，完美。
不过，她很快就反悔了。
妹妹把她带到一个专属隔间里面。
这隔间比刚才那几个试衣的地方都要小一些，但布置得更精致，四面墙都挂着深色的绒布帘子，脚下踩的地毯也比外面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堆上。
白小溪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那盏灯，光不是白的，也不是黄的，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粉色，像是什么果子被捣碎了掺进水里，把整个隔间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色调。
“这个灯为什么是这种颜色啊？”
白小溪随口问了一句。
“这种颜色下，能将衣服照得更加……好看。”
妹妹斟酌了一下用词，说到“好看”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顿了顿。
白小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走到衣架前，随手拿起一件。
指尖触上去的瞬间，她就觉得不对。
那面料薄得几乎没什么重量，托在掌心里像是一小团雾气。
她捏着布料捻了捻，隔着这一层薄纱，自己手指的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这怎么这么薄？”白小溪拎起那件衣服对着灯光照了照，粉色的光直接透过来，在墙上落下一片模糊的红色影子。
“……因为，这样会更好脱一些……”
妹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耳根那抹红色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那可不是嘛，用点力一撕就掉了，可好脱了。
“原来是这样啊。”
白小溪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一点都没往深处想。
她把那件薄纱衣放回原处，又挑了几件款式差不多的。
反正她也分不出什么区别，薄厚都一样，就是领口和腰线的位置略微不同。
“我试试这几件。”
她拿着衣服就往帘子后面走。
“等等……我……我先出去，您好了再叫我……”
不等白小溪反应过来，妹妹已经转身快步走到门外，帘子一掀一落，人就没了影。
白小溪甚至听见她在门外站定之后，轻轻呼了一口气，像是在庆幸自己逃得够快。
“真是奇怪……刚刚试衣服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啊……”
白小溪抱着疑惑，开始换衣服。她把原来的衣裳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然后拎起那件薄如蝉翼的东西，正反面翻看了两遍才找到领口在哪。
头钻进去，胳膊伸出来，往下拉了拉。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全身镜里的自己。
“……这……这是什么呀！”
白小溪的脸几乎是瞬间就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
她站在全身镜面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镜子里的人身材本就出挑，该有的弧度一样不少，而这件所谓的“衣服”穿在身上，跟没穿的区别大概只在于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
薄纱贴着她的轮廓垂下去，该遮的地方一样没遮住，反而因为那一层半透明的料子，显得更加……
咳咳……
白小溪不敢往下想了，不然，等会儿该冒触手了。
她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妹妹要在门外候着，也知道这个灯光为什么是粉色了。
粉色光打在半透明的纱上，纱下的肤色若隐若现，连她自己看着都觉得心跳加速。
白小溪不敢多看，赶紧把那件衣服从身上扒下来。
布料太薄，脱的时候差点找不着袖口，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把自己从里面解救出来。
她把衣服扔到一边，正准备换回自己的衣裳出去的时候。
突然，她又有了一个点子。
白小溪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嘴角也跟着往上翘了一点。
她看了看那堆被她扔在一旁的薄纱衣物，又看了看门外隐约透进来的人影。
于是，她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一下。”
妹妹推门进来的时候，白小溪已经重新穿好了自己的衣服，正站在衣架旁边，表情看起来很正常。
如果忽略她耳尖那一丁点还没褪干净的红色的話。
“**，您要……几件？”
白小溪微微勾唇，手指在衣架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抬手指了指最边上挂着的一件衣服。
那件明显比其他衣服都要宽大，颜色也是最不起眼的灰白色，挂在那里像是走错了地方。
妹妹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问道：“这一件吗？”
白小溪摇了摇头。
然后，她说。
“除了这一件，全要。”
白小溪终于是等到这一天了。
从前她路过那些成衣铺子的时候，隔着橱窗看里面那些标着价码的衣服，总觉得贵得离谱。
偶尔鼓起勇气走进去，还要装作随便看看的样子，其实每一件都偷偷翻过吊牌，翻完之后再若无其事地放回去。
现在不一样了。
终于可以像在梦里那样，很有底气地、不用看价码地说一句！
“全场消费，由我买单！”
虽然不是花自己的钱，但爽是真的爽。
“全……全要？”
妹妹脸色古怪地看着白小溪，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的视线在这满屋子的薄纱衣物和白小溪的脸上来回走了两遍，最终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您是说……除了这一件不要，其他的……全包起来？”
白小溪点了点头，理直气壮。
“昂，有什么问题吗？”
妹妹不敢说有。她只是觉得非常意外。
她也不是第一次听人说“全要”这句话。
上个月，伯爵家的小姐来这里，也是一挥手说了句“这些都包上”，可人家指的是外面那些正经的礼服和日常裙装。
而眼前这位**，指着这种衣服说全要，那背地里……
这些衣服买回去是要穿的。
穿给谁看？
妹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又被她狠狠按了下去。
“不能想不能想。”
妹妹深知打听主人的私事，可是大忌中的大忌。
上一个多嘴问了半句的侍女，到现在还在后院洗衣房里搓床单。
“不能想什么？”
白小溪耳朵尖得很，听到了她那句压得极低的呢喃。
她偏过头，盯着妹妹的脸，目光里带着一点怀疑。
“……没什么哈哈。那个，**，定做的衣服应该快好了。”
妹妹干笑了两声，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心虚的颤抖。
她飞快地换了个话题，一边说一边往门口的方向挪了半步，恨不得立刻把白小溪带离这个充满粉色灯光和薄纱的地方。
她估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准备带着白小溪回到最初那个换衣间去。
出门的时候，妹妹朝旁边候着的另一个侍女使了个眼色，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全包”。
那侍女看了眼隔间里的衣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些衣服会送到您的房间里。”
妹妹走在白小溪斜前方半步的位置，一边引路一边说着。
白小溪点了点头，步子轻快地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