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溪又说了一句，算是把墨清禾的话彻底堵死。
“……好……”
墨清禾说完这个字之后就没再开口，只是伸手抓住了白小溪的手腕。
这次都不用白小溪说了，墨清禾拉着她就走。
步子比平时快得多，裙摆在脚踝处翻飞着，廊道两侧的侍女纷纷低下头去让路。
直到墨清禾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径，她这才停下来。
松开手的时候，白小溪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印。
白小溪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刚才那一路走得急，她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胸口起起伏伏的，额角也冒出了一层薄汗。
墨清禾靠在墙上，倒是没怎么喘，只是脸还红着。
她看着白小溪这副模样，随口提了一句。
“我好久找个时间，教给你一点东西吧？你这体能……太弱了。”
她的目光在白小溪弯着的腰和起伏的肩膀上停了一下，眉心微微拧了拧。
白小溪直起身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她能说什么呢，这是她想要的吗？
跑几步就喘成这样，她也嫌丢人。
可身体这东西又不是说练就能练出来的。
“嗯。”
简单回答了墨清禾的话后，白小溪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站在那儿，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先是垂在身侧，又觉得别扭，交叠到身前，还是别扭。最后干脆把手背到了身后。
风从墙头翻过来，吹动了墨清禾额前的一缕碎发。
一想到刚刚那番大胆的发言，心脏就跳得有些快。
白小溪抿了抿嘴唇，想让自己镇定一点，可越是想要不去想，那几句话就越是要冒出来。
“是为了给你看的……”
“今晚上就给你看……”
正当这时。
“对了……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墨清禾别过脸，目光落在那堵老墙的砖缝上，声音也跟着小了下去。
“就是……你今晚上穿给我看……”
后面几个字已经轻得像是在用气声说话了。
“呃……你想看吗？”
白小溪反问了她一句。她看着墨清禾别过去的侧脸，只能看见一只通红的耳朵和一截同样通红的脖颈。
“我……我才不想……”
墨清禾的嘴硬得很。
她说“不想”的时候，声音弱弱的，尾音还带着一点上扬的犹豫，像是说完了自己都不太信。
白小溪看着她那副样子，心想这哪里是“不想”的意思。
“不想啊，那算了吧。”
白小溪顺着她的话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可是墨清禾自己害羞拒绝的，跟自己没关系！
白小溪在心里这么想着，觉得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墨清禾听见白小溪这样说，嘴巴张了张。
她的下嘴唇往外推了一下，又收回去，再推一下。
来回了两次，愣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不过，白小溪能看见墨清禾的脸颊鼓了起来。
嘴角往下抿着，两颊的肉自然而然地堆起来一点。
她盯着白小溪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委屈，又有一点说不清的恼怒。
显然是在生气了。
白小溪觉得再在这个话题上待下去，墨清禾的脸大概能红到冒烟。
她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那堵老墙上，又移到脚边的几株草上，最后干脆望向远处。
“话说，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是啊，吃什么？”
白小溪换了个话题，墨清禾也顺利接上。
她回答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感激白小溪终于不再提那件事了。
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但神情已经放松了不少。
“你想吃什么啊？”
墨清禾眼睛亮亮地看着白小溪。她的眼珠颜色偏浅，被阳光一照，透出一种近似琥珀的色泽。
“我……呃……简单点吧，就不用上甜点那些了。”
白小溪随便说着。
她想起上次吃的甜点，对她来说还是太超前了，她现在还接受不了。
“简单点……”
墨清禾歪头思考了一阵。
她歪头的幅度不大，只是往左边偏了一点，眼睛往上看着天空，像是在菜单里翻找什么。
“那……吃点烤肉？”
“也行。”
既然墨清禾已经提出来了，她点头应下就是。
而且看起来，墨清禾说出“烤肉”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也跟着往上翘了翘，好像还挺喜欢这个的。
对于烤肉，白小溪没怎么吃过。
不是不喜欢，是嫌麻烦。
肉要一片一片地烤，烤完还要蘸料，蘸完还要包菜，折腾半天才能吃上一口。
有那个功夫，不如吃火锅，什么东西往锅里一丢，煮熟了捞起来就能往嘴里塞。
来到餐厅，桌面上已经摆好了一只小巧的铜炉，里面的炭烧得正红，没有明火，只有一层灰白色的灰覆在上面。
旁边码着几盘切好的肉，肥瘦相间，切得薄薄的。
还不等白小溪拿刀切肉，墨清禾已经拿起夹子，夹了一片肉放到铜网上。
墨清禾的动作很熟练。
她用夹子压了压肉片的中间，等了几秒，翻面，再压一压。
“你不烤吗？”
墨清禾看向白小溪。她手里的夹子还悬在铜网上方，炭火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明灭不定。
“嗯……吃你的。”
白小溪不会烤，也不想动手。
她对火候这种东西完全没有概念，以前试过一次，肉放上去就忘了翻，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小片黑色的硬壳。
看到墨清禾这熟练的动作，她没经过思考就一口说了出来。
周围人的表情有些精彩。站在一旁候着的侍女们，有好几个都有意无意地往白小溪这里看过来。
其中一个年纪小些的，眼睛瞪得溜圆，被旁边的人用手肘捅了一下才赶紧低下头去。
墨清禾倒像是没注意到这些。她只是看着白小溪，手里的夹子停在半空中。
“哦……那……那要不要……”
“要！”
这次，白小溪都不等墨清禾说完，就抢先答下。
没有什么原因。
从白小溪这边的视线看去，炭火的光从下面照上来，把墨清禾的脸映得红红的。
抿着的嘴唇被热气熏得微微发润，泛着一层浅浅的光泽。
白小溪没忍住，就开口试着调戏一番墨清禾。
“知……知道啦！”
刚刚白小溪的那句“要”，声音太大了。
整个餐厅都安静了一瞬，连铜网上油脂的嘶嘶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墨清禾的手抖了一下，夹子差点从指间滑脱。
她偷偷看了一眼白小溪。白小溪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对面，甚至还对着她笑。
那笑容也不大，就是嘴角往上翘着。
因为这个，墨清禾翻烤烤肉的动作都慌乱了许多。
夹子戳在肉片上打滑，翻了两次才翻过来。
她低头盯着铜网，不敢再看白小溪了。
“好……好了。”
墨清禾将最后一片肉翻了个面，等了一下，夹起来放在碟子里。
她端起碟子，往白小溪面前推了推。
白小溪看了一眼那片肉，伸手去拿叉子。
银叉搁在碟子旁边，她拿起来，对准那片肉就准备叉下去。
“等等。”
墨清禾突然出声打断。
她的手伸过来，按住了白小溪拿叉子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