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情况并不是很坏。
白小溪这样想着。
精灵至少还愿意吃东西，那碗清粥已经下去了一小半，勺子还握在她手里，虽然握得不太稳当，但她在吃。
虽然仍对她们抱有敌意，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每隔几秒就从碗沿上方抬起来扫白小溪一眼，扫完又低下去，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类不会趁她吃饭的时候做什么。
“走吧，回去。”
白小溪对身旁的米音说着。
她拍了拍裙摆上最后几根干草屑，往门口方向侧了侧身。
“主人，我可以跟她……单独待会儿吗？”
米音蹲下身，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安静吃饭的精灵。
她的视线落在精灵那双尖耳朵上，又移到她握勺子的手上。
“你要干嘛？”
白小溪有些疑惑。米音想要做什么？还不能让自己看见？
“嘿嘿，保密。”
米音用手指挡在了自己的嘴前，食指横向贴在嘴唇上，嘴角从指缝两侧往上弯。
“……行吧。”
白小溪对于米音要跟精灵说什么的事，很是好奇。
米音跟精灵是第一次见面，她有什么话需要单独说？
但米音不打算让她听，那自己硬待着多少有点不合适。
她看了米音一眼，又看了精灵一眼。
然后转身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白小溪走在走廊里，边走边想着今天还要做点什么。
上午陪墨清禾去了青坊楼，中午从监狱里把米音背出来，下午把精灵安顿好，今天的事排得比国王的议事日程还满。
她正低头走着，刚好遇上了刚从会议室离开、正在走廊里东张西望找人的墨清禾。
墨清禾还穿着那件清纯的浅色连衣裙，头发在肩膀后面披着，手腕上那串红绳铃铛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叮叮响。
“清禾？你找谁啊？”
墨清禾闻言，朝白小溪这边看来。
目光从走廊另一头的几个侍女身上收回来，锁定了白小溪。
然后有些激动地上前握住她的手，手掌包住白小溪的手背，指节微微用力。
“走，去给你定制礼服呢！”
白小溪心里了然。
看来自己册封的日子没几天了，不然墨清禾不会从会议室一出来就急着找她，更不会用这种“快走快走”的语气。
于是也就由着墨清禾拉着，往裁缝铺方向走。
墨清禾走在前头，步子很快，铃铛声在走廊里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另一边，米音在确定了白小溪离开后，瞬间收起了自己散发出的温柔气息。
这种温柔，是专门给白小溪享用的。其他人不配。
精灵感受到周围气场的变化，慢慢放下了碗。
心里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这个蹲在笼子外面的女人，刚才在白小溪面前那个样子果然是装的。
现在白小溪走了，她连装都不装了。
两个人隔着一道铁栏杆对视。
“说！你为什么要勾引主人！”
但米音紧接着的一句话，让精灵有些傻眼。
她勾引白小溪？她？缩在笼子角落里、半个月没吃饭、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她。
勾引白小溪？真的假的？
她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白小溪买下来呢，米音现在还倒打一耙。
一时间，精灵委屈极了，从干草上重新抓起那支笔，在纸上快速写了起来。
笔尖在纸面上用力划过，几乎要把纸戳破。
“不知道！”
“不知道？”
米音看着纸上被精灵着重写上的感叹号。
觉得她没有撒谎。如果精灵真的想勾引主人，刚才自己说要单独留下来的时候，精灵不会是那种表情。
那个“谢谢”写得歪歪扭扭但很用力，那种用力不是讨好，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你不知道，主人为什么爱买你啊？”
米音这一问，正好是精灵想问的。
是啊，白小溪买她干嘛？
不图她的魔法，她的魔法已经废了；不图她的身体，白小溪甚至没多看她一眼不该看的地方；不图她的耳朵，人家看耳朵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任何贪婪。
不用，也不玩，喂了饭还让自己走。
这不是做慈善来的吗？
可是……白小溪真的有这么好心？
精灵不敢去赌，她已经习惯了将一个人用自己最坏的恶意来揣测。
每一个对她笑过的人类，都在下一秒对她露出了獠牙。
白小溪这样做，绝对有她的目的！只是自己还没看穿。
想到这里，精灵重新端起碗来，一口一口地吃着。
把勺子插进粥里，舀起，送进嘴里。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动作比刚才平静了不少。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就算是她真的知道了白小溪的目的，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的魔法已经全部失去了，脚踝上还有被铁链磨出来的旧伤。
自己剩下的，就只有能活和一副好看的皮囊了。
白小溪买她，不就是图这个吗？她迟早会露出真面目的。
米音看着她重新吃起饭来的样子。
精灵吃得很快，但每一口都嚼得很细致，大概是饿怕了，怕这顿饭是最后一顿。
略微思考。这个精灵对自己没有威胁。
她没有勾引主人的意思，也没有勾引主人的能力。
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魔法全失、缩在笼子里等着被人宰的精灵种，翻不出什么浪。
但是……主人对她太好了。
亲自送饭，亲手开笼子，故意不锁门，还说“你向往自由就离开吧”。
这份好，米音突然不想让它只属于自己了。
又想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主意，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