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怎么回报呢?”
米音像是无厘头地问出这一句。
她蹲在笼子外面,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精灵。
“回报?”
精灵不理解,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回报。
她歪了歪头,耳朵尖跟着往同一个方向偏了偏。
“你啊……真是不懂感恩呢。如果不是主人,你都不知道你现在会落在谁的手上。”
精灵闻言打了个寒颤,肩膀缩了一下。
米音说的也不假,她刚才在青坊楼的地下室里,那个老板已经打算把她当累赘处理了。
如果不是白小溪刚好走进来,刚好在那一排笼子里选中了她,她现在大概已经被转手卖给了下一个出价的人。
自己目前在这里待着还不错,白小溪也没强迫自己做什么。
有了饭吃,笼子不锁,还说身体恢复了就可以走。
而面前这个一看就很有心机的女人,蹲在自己笼子外面说这些听起来很刺耳但好像也没说错的话,也没对自己下什么手。
不对!
精灵摇了摇头。
她差点真的就这么想了!怎么能这么想!一定是白小溪跟米音在用计!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送饭一个吓唬,好让自己放下戒备!
到时候,等她真的信了,下一步就是把她当魔法材料卖掉,或者更糟……
于是,她又在纸上写了一句。笔尖戳在纸面上,力透纸背。
“坏人!你比你主人还坏!”
米音拿过看了一眼。她的视线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嘴角有点抽动。
这家伙……真是油盐不进。饭也吃了,水也喝了,笼子也给开了,结果自己跟主人被钉在“坏人”的柱子上,而且自己还排在主人前面。
米音想说点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精灵这样也好,对任何人都有戒备,就说明了她没有跟自己竞争的想法。
一个把所有人都当坏人的人,是不会特意去讨好任何一个人的。
那么,有句话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虽然精灵目前还不是墨清禾的敌人,她大概连墨清禾是谁都不知道。但这个很简单,只要米音在这中间稍微操作一下。
墨清禾是公主,精灵是稀有魔法生物,这两个人如果凑在一起,自己再稍微推一把,她们就会互相把注意力从白小溪身上移开。
到时候借精灵的手……除掉墨清禾……
精灵看着米音这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心里生起一阵恶寒,这个女人……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坏!
“不管你怎么想,你总是要去回报的。”
“……”
精灵看着自己手上的碗。粥已经快见底了,碗底剩了一小口米汤。
有些犹豫,是啊,无论她怎么去想,怎么去猜,白小溪把饭给她吃了,这是事实。
白小溪跟米音没有伤害自己,也没有强迫自己做什么事,这也是事实。
不管动机是什么,她吃了人家的饭,这是欠下了。
那么……自己好像是要去报恩。但是……怎么报呢?
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精灵用笔在纸上写下来这个问题。笔速比之前慢,每一笔都在犹豫。
米音看了一眼,目光从纸上移开,在精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从她乱蓬蓬的金发看到尖耳朵,从脏兮兮的白裙子看到干草上蜷着的小腿。
骨架不大,身高也跟自己差不到哪里去。
“你跟我身材差不多,穿我的女仆装就行。”
精灵听到女仆装,有些疑惑。她为什么要穿这种衣服?
自己的白裙子虽然脏,但还能穿。
女仆装……那不是下人穿的吗?买她回来就是为了让她当女仆?还是说这又是米音的主意?
是没衣服穿了吗,还是因为米音的恶趣味?
她看着米音,耳朵尖往前探了一点。
看见精灵还在犹豫。
米音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行了,先去洗个澡。你要是不穿我的女仆装,可是连房间一步都出不去。”
现在白小溪不在,没人能证明精灵的身份。
而且精灵这种濒危种,本来就引人注目,那双尖耳朵,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那头金发,任何一个人看到了都会多看两眼。
穿上女仆装至少可以把头发盘起来,可以低着头走路,可以说自己是新来的侍女。
这是最简单也最安全的伪装。
至于这一切的答案……
白小溪买这精灵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触手娘跟精灵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联系?
这一切也只能等到白小溪回来后,试着去问了。
当然,白小溪愿不愿意回答,就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主人不想说的事,米音从来不硬问。
精灵觉得米音说的在理。她点了点头,耳朵跟着上下晃了一下。把碗搁在干草上,手掌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半个月没走路,膝盖有点发软,站直的时候晃了一下。
接过米音从衣柜里翻出来的一套女仆装,黑色的连衣裙,白色的围裙,领口有一圈素净的花边,料子很软,折叠的痕迹很新,大概是米音自己还没穿过的。
进到浴室开始了洗浴。
而在门外的米音,也并没有闲着。她坐在椅子上,椅子是白小溪书桌前那把,后背挺得直直的。
正用着笔对着一个本子上画着什么,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
“差不多今天就画完了。”
米音这样嘟囔着,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画完最后一笔。
然后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检查了一遍。
这才满意地合上本子。
至于她画的是什么……当时在王宫门口的时候,侍卫们都在看一本……本子。
那些侍卫站岗的时候偷偷传阅,被米音撞见了,而米音说了“用作取材”,就借走了。
约定好了到时候画一本新的给他们。
她的画比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版本都更“用心”。
浴室门开了。
精灵从门后面探出头来,金发还在往下滴水,女仆装穿在她身上很合身,领口的白花边刚好卡在锁骨上。
裙摆刚到膝盖下面,比她的白裙子短了一点。
她站在浴室门口,尖耳朵从湿漉漉的金发间穿出来。
她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裙摆,然后把一张纸条递了过来。
米音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写着一行字,墨迹还没干透。
“你在画什么?我可以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