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师尊，炼丹大会只剩一个月了，我真的能学会炼丹吗？”苏婉儿戳着手指，声音越说越小。
六十天的修炼，《太初五行道典》入了门，灵力比修炼《碧水真诀》时快了数倍不止。
师尊醒来后那番话，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辜负师尊的期待，她是高兴的。
可高兴完了，现实问题就摆在了眼前，炼丹大会只剩一个月了。
一个月，她一个连丹炉都没摸过的剑修，拿什么去参加苍梧界最顶级的炼丹盛会。
孟秋然当时还以为她是丹修，她当时没好意思否认，现在好了，牛皮吹出去了，一个月后就要见真章。
赖黎安皱了皱眉，开始思索起来，他当初答应孟秋然让苏婉儿参加炼丹大会，纯粹是因为听到了“另有薄礼奉上”。
至于比赛本身，他压根没想过要赢，让一个剑修去炼丹大会上赢比赛，这不是让厨子去考科举吗，专业不对口啊。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高人嘛，永远都是胸有成竹的。
看到赖黎安皱眉，苏婉儿心里咯噔一下，她急忙摆了摆手，飞快地解释：“师尊！我不是说我不相信您！我的意思是……这一个月，我能炼出好丹吗？对，没错，炼出好丹，在大会上出成绩！”
越解释越心虚，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去，这丫头真想拿奖啊？还出成绩呢，你咋不说你要夺冠。
赖黎安看着她那副又急又慌的样子，心中暗暗好笑，这丫头，刚才还说“不会再自我否定”呢，转头就又开始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一个月学会炼丹，确实离谱，他自己都不会呢。
“咳咳。”
赖黎安轻咳两声，他微微抬起下巴，“这件事，尽力而为便好。”
苏婉儿愣了一下，师尊没有说“能”，也没有说“不能”，师尊说的是“尽力而为”，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说，师尊会尽力教她，但她能学到什么程度，要看她自己？
“弟子一定尽力！”苏婉儿连忙点头。
赖黎安微微颔首，又说道：“不过在此之前，需先置备工具，方可开始学习。”
苏婉儿的眼睛亮了起来，对，炼丹需要丹炉，需要灵火，需要各种辅助材料。
她之前还在想师尊会不会让她用石锅凡火炼丹，她可没有师尊那个本事，现在师尊说要置备工具，那就是要用正经的丹炉灵火了。
“好！师尊！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苏婉儿重新变得元气满满。
赖黎安思索了片刻，去哪里买东西，他还真不知道，他看向苏婉儿，淡淡地问道：“你平日都去何处购置物件？”
苏婉儿怔了一下，她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回师尊，弟子先前在天岚宗，日常所需皆由宗门统一配发，极少自行购置。不过弟子知道，天岚宗山门外三百里处有一座坊市，名为‘云泽坊’，是方圆千里最大的修士聚集地。丹药、法器、功法、灵药，皆可在此买到。”
说到天岚宗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其实她并不想回去，哪怕只是靠近那个方向，都会让她想起思过崖上的风雪，想起宗门的冷漠。
但师尊问她平日去哪里，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就拒绝回答，更不能因为不想靠近天岚宗就说不知道。
而且那座坊市只是在天岚宗附近，并不属于天岚宗，云泽坊是散修聚集之地，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天岚宗的弟子虽然也会去那里交易，但坊市本身和天岚宗没有从属关系。
她不需要踏入天岚宗的山门，只是去坊市而已，苏婉儿咬了咬唇，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师尊，”她抬起头，“云泽坊离此地不算远，御剑飞行大约两日可达。那里货品齐全，价格也算公道，若师尊没有其他去处，弟子以为云泽坊是个不错的选择。”
赖黎安点了点头：“好，那就去云泽坊。”
苏婉儿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准备出发。然后她想到了一件事。
云泽坊离此地不算远，是御剑飞行两日，如果走路的话……以师尊那种不紧不慢的步行速度，怕是走一个月都到不了。
苏婉儿的表情僵了一下，一个月后就是炼丹大会，如果还像之前那样慢悠悠地走，光路上就得耗掉大半个月，到了云泽坊哪还有时间学炼丹？
她偷偷看了赖黎安一眼，师尊正负手而立，灰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一派高人风范。
苏婉儿鼓起勇气开口：“可是师尊，我们若去云泽坊，光靠走路的话，怕是要花上很久的时间，所以……我们飞过去吧。”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师尊的反应。
赖黎安的脸微微一黑，飞过去，他忘了这茬了。
他才刚刚会修仙，现在的真实修为，大概相当于练气一层，让一个练气一层的修士御剑飞行，怎么可能啊。
可苏婉儿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他回答。
总不能说不会飞吧，之前那些“云游天下三百余年从不御空而行”的鬼话还历历在耳，现在忽然改口说要飞，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赖黎安的脑子飞速运转，三秒后，他有了主意。
“婉儿。”
苏婉儿立刻挺直了腰板：“弟子在。”
“你带人飞行，可有问题？”
苏婉儿眨了眨眼，带人飞行？师尊的意思是……让她御剑载师尊？
她的脸唰地红了，御剑载人，意味着两人要同乘一柄飞剑，她的佩剑是一柄三尺青锋，剑身纤细，站一个人绰绰有余，站两个人……那就得挨得很近很近。
苏婉儿感觉自己的耳根开始发烫。
不对不对，师尊这样安排一定有深意，师尊行事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让她载人飞行一定也是某种修行，对，师尊是在锻炼她的御剑术。
载人飞行比单人飞行难得多，需要更精准的灵力控制、更稳定的剑身平衡。
师尊一定是看出她的御剑术还有提升空间，所以用这种方式让她练习。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郑重地点了点头。
“回师尊，弟子没有问题。”
赖黎安心中大喜，稳了！不用自己飞了！
他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嗯。”
苏婉儿走出洞穴，来到那片被荡平的废墟上，她右手捏了个剑诀，腰间长剑铮的一声脱鞘而出，悬在半空中，剑身横过来，稳稳地停在她身前。
“师尊，请。”
赖黎安看着那柄悬在半空中的飞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飞天，飞天啊！
上辈子看仙侠剧的时候，他最羡慕的就是那些踩着飞剑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仙人，穿越三年，他做梦都想体验一把御剑飞行的感觉，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抬脚踩上了剑身。
但是他发现一个问题，这剑太他妈窄了，不过将就吧，好歹也是能飞了。
苏婉儿看了一眼赖黎安，小脸一红也抬脚踏上飞剑。
不儿？怎么个事儿？你咋也上来了，不是带人飞行吗。
赖黎安挪挪位置，两只脚并拢着踩在剑身上，脚后跟悬空，整个人像是站在一根平衡木上。
正想询问呢，苏婉儿突然启动了飞剑。
剑身微微晃了一下，赖黎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搭在了苏婉儿的肩膀上。
少女的肩膀很单薄，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体温。
苏婉儿的身体僵了一瞬，师尊的手搭在她肩上，带着微微的凉意，那股凉意透过衣料渗进她的皮肤，却让她的耳根烧得更厉害了。
“师尊……站稳了吗？”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赖黎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如常。
苏婉儿收敛心神，催动灵力，飞剑越升越高，被天雷荡平的废墟在脚下渐渐缩小。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动苏婉儿的发丝，几缕碎发飘到赖黎安脸上，带着淡淡的香气。
赖黎安站在剑尾，双手搭在苏婉儿肩上，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风景确实很美，但他完全不敢低头看。
这剑飞得太高了，脚下的山林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绿色块，河流变成了一条细细的银线。
他能感觉到剑身在高空气流中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都让他的心脏跟着抖一下。
赖黎安搭在苏婉儿肩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苏婉儿感觉到了肩上那只手的力量变化。
她心中一凛，师尊这是在测试她！载人飞行时，乘客的每一次重心变化都会影响剑身的平衡。
师尊故意改变手上的力道，是在用这种方式，全方位地考验她的御剑术！
苏婉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深吸一口气，灵力运转更加精细，剑身的每一次微小晃动都被她及时修正。
赖黎安忽然感觉到剑身忽然稳了许多，不再晃了，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手上的力道也跟着松了几分。
苏婉儿心中涌起一阵暖意，飞得更稳了，赖黎安终于敢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风景。
山河如画，云海翻涌，还真挺好看的。
他上辈子坐过飞机，但坐在飞机里看云层和踩着飞剑站在云层之上，完全是两种感觉。
飞行，也是一种与天地灵气的交互，赖黎安闭上眼睛，试着去感知周围的气流。
他虽然做不到像苏婉儿那样精确地操控气流，但他也能感觉到，感知，是第一步。
苏婉儿察觉到身后师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师尊居然在修炼，站在她的飞剑上，在万丈高空之中，师尊居然在修炼！
苏婉儿的心中涌起一股崇敬，师尊的修行，无处不在，这才是真正的得道高人。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柄剑飞得更稳，让师尊能安心体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