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对方就要上前强行拿人,苏婉儿面色骤变,拔剑应对,剑锋直指前方。
唰——
执法堂众人反应快得惊人,同一瞬间齐齐拔剑。
一道道剑光交织,灵气四散,小小的厅堂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其余客人早已躲到了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苏婉儿站在灵压的最中心,头皮阵阵发麻,可她死死咬着牙,半步不退。
“放肆!”苏婉儿余光扫向赖黎安,正要开口,却感觉手被人轻轻按住了。
师尊的手按在她手背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收了剑。
李修远见状,领嗤笑了一声,“这才是识时务的人。”他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手下收起武器,“二位配合执法堂办案,到了法堂自然能说清,若真有什么误会,执法堂不会冤枉好人。”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语气里那股子嘲弄却毫不掩饰,苏婉儿心里的火腾地又窜上来了。
说她可以,说师尊不行,“你可知我师尊是谁?”她带着一股狠劲说道,“我师尊想杀你们,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满堂寂静。
这一声清叱炸得执法堂众人齐齐变色,一道道探寻的目光带着惊疑,重新落在赖黎安身上。
弹指灭金丹后期,好大的口气,若真有这等实力,又怎会在此默不作声,怕不是装腔作势吧。
不过众人越看越觉得不对,此人被围至今面不改色,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难道真是有恃无恐。
处在众人目光焦点的赖黎安,此时面上淡然如水,心里却已经炸了锅。
臭丫头!你想害死师尊我吗!
还弹指一挥间,我弹个指甲盖还差不多!他就一张诛仙破妄符,万一杀不光这几个人,到时候跑都跑不掉。
他欲哭无泪,只能强装镇定,赖黎安微微抬起眼,语气从容平和:“各位道友,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还有什么误会!”
话没说完,执法堂中一人抢先厉喝:“你打伤我宗弟子,人证物证俱在,还敢在此狡辩!”
赖黎安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这人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
他心里骂得凶,脸上却没有半分波澜,耐着性子还想再解释两句,可李修远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有什么话,到了法堂再说。”李修远面无表情,伸手便朝赖黎安的肩膀扣去,五指之间灵力隐隐流转,显然是打算强行羁押。
赖黎安眼底一沉,演戏归演戏,但他不受这委屈,穿越三年,虽然经常骗吃骗喝,但他从没遭过欺辱。
一个执法堂头领,劈头盖脸地把罪名往他身上扣,连句解释都不听完,就要上手抓人。
他一把推开了李修远的手,“有误会本尊自会说清楚,不必动手动脚。”
李修远的脸色骤然变了,他身后几名执法堂弟子不明所以,只见领队被人推开,便齐齐踏前半步,剑锋又抬起了几分。
可李修远自己却僵在原地,眼底翻涌着惊疑不定的波澜。
他先前早已探查过赖黎安,明明白白是金丹中期的修为,比他低了整整一个小境界。
可那一推出手时,他竟完全没有捕捉到任何灵力流转的痕迹,更可怕的是,他连躲都没能躲开。
倘若刚才对方手里握着一把武器……
李修远后背骤然沁出一层冷汗,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惊涛,再开口时语气明显收敛了几分:“道友见谅,这是规矩。”
他从腰间取出一副禁灵锁,这是执法堂专门用来锁拿修士的法器,戴上之后灵力受制,任你修为再高也要乖乖低头。
“还请道友配合。”
赖黎安缓缓抬起来目光,扫过李修远的脸。
突然一股剑气从他周身骤然释放,赖黎安偷偷把诛仙破妄符从系统空间调了出来。
剑气无声无息地掠过整间厅堂,李修远整个人像被什么无形之物迎面击中,他身后的执法堂弟子更是连连后退,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而那道剑气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只是一个呼吸之间便已消散。
赖黎安站在原地,灰袍纹丝不动,仿佛方才那股毁天灭地的剑意与他毫无关系。
他看着李修远,语气平静:“本尊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还请道友,自重。”
李修远站在原地,满头大汗顺着额角滚落下来,却连抬手去擦都不敢,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任何破绽。
刚刚那道剑气,他修行百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剑意。
他完全看不透这个人,沉默持续了整整十个呼吸,李修远终于将禁灵锁缓缓收回了腰间。
“道友既然愿意配合,禁灵锁便不必戴了。”他不由自主地客气了许多,“请随我等走一趟,是非曲直,法堂之上自有公断。”
赖黎安微微颔首,抬手整了整袖口,抬脚便走,苏婉儿连忙收剑跟上,紧紧跟在师尊身后,心跳仍有些快。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师尊明明可以一剑斩之,却和对方将道理,方才那道剑气,只是师尊稍稍展露的威严而已。
执法堂众人无声地让开一条道路,竟无一人敢走在赖黎安前面引路,几个落在最后的弟子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后怕。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从百味斋到执法堂地牢的路不算长,但被人押着走,就格外难熬。
街面上的修士纷纷避让,有几个胆子大的远远驻足观望,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赖黎安不用听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无非是“执法堂又抓人了”“这两个人什么来头”之类的闲话。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已经把钱福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十几遍。
早知道会惹来执法堂,当初就不该接贪那笔钱,可惜他的大餐还没吃上。
不过到底他们犯了什么事,赖黎安的脑子飞速运转,自己肯定是被那个逃走的洪武给告了。
不过问题的关键在于钱福,钱福是灵田的真正主人,只要他能出面作证,就能证明洪武那伙人才是霸占灵田的强盗,而他和苏婉儿只是路见不平的帮手,只可惜现在钱福没在。
等等,赖黎安忽然想起钱福最后那个笑容,当时他以为那是感激,现在回想起来,那笑容底下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