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琴的治疗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手指始终搭在苏婉儿的腕上，灵力引导着青玄养元丹的药力一寸一寸地修复那些断裂的经脉。
阮琴极度的专注，青玄养元丹的药力太过浑厚，若是任由它自行在苏婉儿体内游走，很可能会因为药力过猛而对那些刚刚愈合的经脉造成二次损伤。
所以她必须将药力分散成无数股细流，分别引导到不同的经脉中，让它们以最温和的方式完成修复。
这是一个极其繁琐的过程，需要对人体经脉的分布了如指掌，还需要极其精准的灵力控制，好在阮琴都具备，她一丝不苟地完成着每一处经脉的修复。
阮瑟站在一旁，时不时递上一块干净的绢帕，帮姐姐擦去额头的汗珠。
赖黎安靠在窗边的椅子上，看向一旁，实际上他在盯着系统面板。
【目标：苏婉儿】
【修为：筑基巅峰】
【灵根：天品水灵根】
【体质：先天道体（修复中）】
赖黎安看着那个“修复中”，心中暗暗感叹，难不成这丹药还有这个效果。
他坐在椅子上等，一等就是好几个时辰。
忽的，系统面板突然变了一个样。
【体质：先天道体（修复完成）】
赖黎安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先天道体，修复了？
他之前看系统面板的时候，苏婉儿的体质那一栏写的是“先天道体（残缺）”，他当时没太在意，没想到这东西真能修复。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苏婉儿脸上。
少女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红润，呼吸平稳而悠长，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看起来已经没事了。
但那个“先天道体”四个字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不拔不快，非常想知道有什么用。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阮道友。”
阮琴的手指依然搭在苏婉儿的腕上，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你可曾听闻……先天道体？”
阮琴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思索什么。
“先天道体？听说过。”
她顿了顿，然后缓缓说道：
“先天道体，是指一种极其罕见的体质。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天生与天地灵气亲和，修炼速度是普通修士的数倍乃至数十倍，悟性极高，瓶颈极薄，几乎不会遇到修炼上的障碍。寻常修士需要苦修数十年才能突破的境界，先天道体可能只需要几年，甚至更短。”
赖黎安微微挑眉，数倍到数十倍？
难怪这丫头修炼《太初五行道典》跟喝水似的，突破也是轻轻松松，他当时还以为是天品灵根的功劳，现在看来，先天道体才是真正的怪物，那是还只是残缺而已。
“除此之外，”阮琴继续说道，“先天道体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特点，兼容性。”
“兼容性？”
“寻常修士的体质与灵根之间存在一定的排斥，不同属性的功法之间也有冲突。比如一个火灵根的修士，强行修炼水行功法，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尽断。但先天道体不同，先天道体对灵根和功法的包容性极强，理论上可以兼容任何属性的灵根，修炼任何属性的功法。”
她说到这里，抬起头看了赖黎安一眼。
“丹宗的典籍中记载，拥有先天道体的人，千年难遇。”
“丹宗立宗八千年，有据可查的先天道体只有两人。第一位是丹宗的开山祖师，第二位是三千年前的一位太上长老，据说那位前辈不到百岁便突破了元婴，后来云游四海，不知所踪。”
她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苏婉儿的脉象上，
“丹宗每年接待来自苍梧界各地的天才修士不下百人，其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辈，灵根极品者比比皆是，但先天道体，我从没见过。甚至在整个苍梧界的修士圈子里，先天道体这四个字，更多的时候是以传说的形式出现的。”
阮琴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她的手指停在苏婉儿的腕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榻上那张安静的脸。
阮琴的目光在苏婉儿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阮瑟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姐？”阮瑟轻声唤了一句。
阮琴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依然落在苏婉儿脸上，那双眼中翻涌着不可置信。
她的灵力还在苏婉儿的经脉中游走，那些经脉已经全部修复完毕，灵力在其中畅通无阻，运转速度比普通修士快得多。
但不是快的问题，而是太顺畅了，顺畅到不正常。
灵力在苏婉儿的经脉中游走时，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阻力，就像是一条船在平静的湖面上航行，没有任何阻碍。
而普通修士的经脉中，灵力运转时多多少少会遇到一些阻力。
阮琴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赖黎安刚才问的那个问题。
原来并不是随口问问，是在告诉她：你看，你手底下这个姑娘，就是先天道体。
阮琴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赖黎安。
赖黎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角似笑非笑，像是在说“你终于发现了。”
阮琴的瞳孔微微收缩，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她……是先天道体？”
赖黎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阮琴的目光从赖黎安脸上移开，重新落回苏婉儿身上。
千年难遇的先天道体。
她见过无数天才，自认为已经见过世面了，但先天道体这种传说中的体质，她从未亲眼见过。
而现在，一个先天道体的拥有者，就躺在她手底下，昏迷不醒，任她治疗。
阮琴的手指微微紧了紧，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妹妹会对这个人如此信服，为什么孟秋然会对他如此推崇，为什么这个人从头到尾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因为人家有底气。
人家徒弟是先天道体，丹道造诣远更是超她的认知，或许就连修为也是假的。
这样的人，有什么理由不云淡风轻？
阮琴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苏婉儿的脉象上，继续引导最后一缕药力，她那个想要挖墙脚的念头，已经彻底打消了。
先天道体的苗子，谁也不会拱手相让。
这个姓赖的既然能收这样的人为徒，说明他要么是看出了苏婉儿的体质，要么是有别的什么手段。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此人的眼界和手段远在她之上。
与其交恶，不如交好。
好在妹妹和这个人的关系还不错，这对丹宗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阮琴在心中暗暗盘算着，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