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她终于收回了搭在苏婉儿腕上的手指。
“好了。”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她的伤已经痊愈，经脉全部修复，道基也稳固了。青玄养元丹的药力还有一些残留在她体内，会自行吸收，不需要额外处理，等她睡够了，自然会醒。”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真的是先天道体吗。”
赖黎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榻前看了一眼苏婉儿。
少女的脸色红润，呼吸平稳，他收回目光，转过身，背对着两人。
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刚才想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先天道体，修炼速度快，悟性高，瓶颈薄，千年难遇。
这不就是一条超级大腿吗？
苏婉儿是他的徒弟，徒弟越强，师尊就越有面子，这当然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幻想值。
这丫头对他的幻想值一直是100，只不过修为贡献停在了筑基巅峰。
但如果苏婉儿自己突破了金丹呢？
她的修为越高，眼界就越高，对“强大”的认知就越清晰，幻想值的质量也就越高。
到时候，她能贡献的修为，就不止是筑基巅峰了。
元婴、化神，甚至更高……
赖黎安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想起苏婉儿修炼《太初五行道典》的速度，六十天就突破到筑基巅峰，这还是在受伤昏迷之前的事。
现在她的先天道体修复了，修炼速度只会更快。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她就能突破金丹。
一个金丹期的先天道体，对他这个“师尊”的实力幻想，能到什么程度？
赖黎安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呵呵。”
一声极轻的笑，从他面具下溢了出来。
阮琴听到这一声轻笑，整个人微微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赖黎安的背影。
那个男人此刻在她眼里气质超然如仙。
他为什么笑？
阮琴的脑海中飞速运转，很快便有了答案，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徒弟是先天道体。
大概是因为，青玄养元丹炼成了，苏婉儿救回来了，先天道体修复了，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怎么可能做没有把握的事？
这个人，每一步都算得那么准，每一件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就连她这个“旁观者”，也不过是他棋局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但她又能说什么呢？人家有那个实力，有那个资本。
阮琴收回目光，转过身，朝门口走去，阮瑟也跟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阮瑟。”
“怎么了？姐。”
“三日后，准时到，别迟到，跟我回丹宗。”
阮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阮琴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出，脚步忽然又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是自言自语。
“他的丹道……确实厉害。”
说完，她消失在暮色之中。
阮瑟站在门口，看着姐姐的背影，面纱下的嘴笑了起来。
但她很快收住了笑，转身回到房间。
阮瑟的目光落在榻上的苏婉儿身上，少女的脸色红润，看起来已经完全没事了。
只是还没醒。
“前辈，”阮瑟轻声说道，“我去打些水来，给苏道友擦擦脸，她昏迷了这么久，醒来可能会觉得不舒服。”
赖黎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去吧。”
阮瑟转身走出房间，从廊下取了一只木盆，走到庭院角落的水缸前，舀了半盆清水。
端着水往回走时，心中想着三日后回丹宗问道的事。
她想着想着，脚下忽然绊到了门槛，阮瑟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啊——！”
她惊呼一声，木盆从手中飞出，半盆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哗啦——
一瞬间全部泼在了赖黎安身上。
一盆水兜头浇下，从头到脚，湿了个透。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雨淋湿的雕像。
而阮瑟的情况比他更糟糕。
她在摔倒的一瞬间，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体，结果什么都没抓住，整个人直直地朝赖黎安扑了过去。
赖黎安被水浇得懵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柔软的身体已经撞进了他怀里。
冲击力将他撞得后退了两步，直接摔倒在地，闷响一声，面具也掉下脸。
然后他感觉到，一双手臂慌乱地抱住了他的腰，一张脸埋进了他的胸口，随即一股清淡的药香涌入鼻腔。
两人就这样摔在了一起。
赖黎安本能地扶住了阮瑟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勉强稳住了身体。
阮瑟整个人压在他身上，面纱在慌乱中掉了下来，露出一张精致得令人窒息的脸。
那双眼睛瞪得溜圆，瞳孔中倒映着赖黎安的脸。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发现，自己离前辈太近了，近到她能从前辈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慌乱。
赖黎安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张脸近在咫尺，眉眼精致得像画中人。
赖黎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又一下，头一次里女孩子那么近。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个人就这样维持着一个尴尬到极点的姿势。
阮瑟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前辈的手扶在她腰上，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烫得她浑身发软。
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她的脑子已经处理不了眼前的状况了，大脑完全宕机。
赖黎安看着阮瑟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个尴尬的局面。
但话还没出口，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们……在干嘛……”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一刻，在安静的房间里，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得两人同时浑身一颤。
赖黎安和阮瑟同时转过头。
矮榻上，苏婉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侧着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地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满是不可置信。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苏婉儿就那么看着他们，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