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长廊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林野攥着青铜钥匙，后背的伤口在奔跑中隐隐作痛，但他不敢放慢速度——赵磊的火墙撑不了多久，那些黑衣人随时可能追上来。
地下三层的入口藏在古籍阅览室最里面的书架后，一块不起眼的青石砖上刻着微型的“考”字徽章。林野将钥匙插进砖缝，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青石砖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
“快点。”陈默的声音从阶梯下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林野闪身进去，青石砖在身后自动合上。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发光的夜明珠，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越往下走，灵力波动越浓郁，隐约还能听到某种类似心跳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这是考神的心跳。”陈默在阶梯尽头等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地图，“档案室就在前面，但需要密码才能进去。”
林野看向通道尽头的铁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中间有个凹槽，形状和“考”字徽章完全吻合。
“密码是什么？”
“不知道。”陈默摊开地图，“赵教授的笔记里只提到密码和‘第一份考题’有关。”
“第一份考题？”林野皱起眉，“仙四考试是百年前才设立的，哪来的第一份考题？”
他突然想起系主任办公室找到的照片，想起那个写着“实验编号734”的培养舱。如果考神是实验产物，那所谓的“第一份考题”，会不会和实验记录有关？
林野掏出那张照片，递给陈默：“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陈默看到照片时，瞳孔骤然收缩：“张岚？她怎么会和考神扯上关系？”
“你认识她？”
“她是三十年前青云大学最天才的灵植学家，后来突然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陈默的声音带着震惊，“传闻她当年研究的课题，就是‘语言灵力具象化’——用单词培育灵体。”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跳。语言灵力具象化，这不就是考神的本质吗？由单词组成的灵体！
“所以，张岚就是培育考神的人？”
“很有可能。”陈默指着照片里的培养舱，“这个舱体编号734，对应的实验记录应该就在档案室里。或许‘第一份考题’，就是她的实验日志。”
两人走到铁门前，林野将“考”字徽章嵌进凹槽。徽章与凹槽完美契合，铁门发出一阵嗡鸣，符文开始流转，中间浮现出一行英文字母：
“____ is the mother of language.”（____是语言之母）
“这是填空题？”林野愣住了，“密码是一个英文单词？”
“语言之母……”陈默皱着眉沉思，“通常认为是‘声音’或者‘文字’，但用英文怎么说？‘Sound’？‘Character’？”
他试着将“Sound”念出来，符文没有任何反应。再试“Character”，依旧毫无动静。
铁门的嗡鸣越来越急促，符文的光芒开始暗淡，似乎如果超时，就会触发某种机关。
“不对，肯定不是这些。”林野盯着那句英文，突然想起《仙四高频词汇》里的一个超纲词——“Etymon”，词根，也就是语言最原始的形态。
“Etymon！”林野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铁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凹槽游走，最终组成一个完整的“考”字。只听“轰隆”一声，铁门缓缓打开。
档案室比想象中更大，货架上摆满了落满灰尘的卷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灵力混合的味道。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水晶球，里面悬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单词，正是林野在矿眼见过的“灵语单词”。
“这就是第一份考题。”陈默走到石台前，拿起水晶球，“张岚当年用自己的灵力为引，将三千个基础单词注入灵核，培育出了最初的考神。这些单词，就是考神的本源。”
林野凑近水晶球，看着那些漂浮的单词，突然发现其中几个异常熟悉——“mediation”“absorption”“salvation”，全是他在矿眼和转换装置上见过的词！
“这些单词，就是封印考神的咒语？”
“很有可能。”陈默将水晶球放在石台上，翻开旁边的卷宗，“但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排列，否则不仅无法封印，还会加速它的破封。”
林野也拿起一份卷宗，是张岚的实验日志。日志里详细记录了培育考神的过程，从最初的灵核培养，到注入第一个单词“mother”，再到灵体初步成型……字里行间都透着狂热，直到最后几页，字迹突然变得潦草而恐惧。
“它在吞噬单词……不，是在吞噬我的记忆……”
“它开始说英语了，用张芸的声音……”
“不能让它出去，必须毁掉实验记录……”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张芸？这个名字和赵磊的妹妹“赵芸”只有一字之差，是巧合吗？
他继续往后翻，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标注着“反向召唤阵”——用考神本源的单词，反向注入它的灵核，就能将其封印回培养舱。但阵法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需献祭同源灵力，否则阵法反噬，同归于尽。”
同源灵力，指的就是灵语者的灵力。陈默说的没错，封印考神必须献祭全部灵力。
“找到了！”陈默突然喊道，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试卷，“这是百年前第一届仙四考试的真题，最后一道作文题，就是要求考生用英语描述‘语言之母’。”
林野凑过去看，作文题下方有一行红色批注，是张岚的笔迹：“答案藏在最初的单词里。”
最初的单词……林野看向水晶球，里面第一个漂浮的单词，正是“mother”。
难道密码就是“mother”？可刚才铁门上的填空题已经用过类似的逻辑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隐藏秘密——每晚都会梦到未来。昨晚他梦到自己在仙四考场上，作文题目赫然就是“语言的起源”，而他写的答案是“遗忘”。
赵磊也说过，考神的弱点是“遗忘”！
“密码是‘Oblivion’！”林野脱口而出，这是“遗忘”的英文单词。
陈默将信将疑地在水晶球前念出这个单词。水晶球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里面的单词开始疯狂旋转，最终组成一个完整的阵法，与实验日志里的“反向召唤阵”一模一样！
“成功了！”陈默的脸上露出狂喜，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水晶球的光芒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灰色连帽衫，左额角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正是陈默自己！
“你到底是谁？”林野猛地后退，握紧了手里的“考”字徽章，“你根本不是赵教授的学生，你是谁？”
陈默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疤痕在水晶球的光芒下显得格外诡异：“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必须启动阵法，否则等考神破封，谁也活不了。”
“你一直在利用我！”林野的声音带着愤怒，“从矿道到档案室，你一步步引导我找到封印方法，就是为了让我献祭灵力！”
“是又怎么样？”陈默的眼神变得冰冷，“你以为赵磊是真心帮你？他不过是想让你替他献祭！张岚的实验日志里写得很清楚，灵语者的灵力可以转移，只要你启动阵法，我就能吸收你的灵力，成为新的考神宿主！”
林野如遭雷击。灵力可以转移？张岚的日志里根本没有这一页！
“你篡改了日志！”
“没错。”陈默笑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自从被委员会抛弃，我就发誓要成为最强者。而你，林野，就是我最好的‘祭品’。”
他说着，突然朝林野扑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上面涂着青黑色的液体——和谎言之叶的颜色一模一样。
林野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同时将“考”字徽章狠狠砸向水晶球。徽章与水晶球碰撞，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阵法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你找死！”陈默怒吼着再次扑来。
林野转身就跑，他知道自己不是陈默的对手。档案室的货架被撞得东倒西歪，卷宗散落一地，其中一本掉在他脚边，封面上写着“第三监察组成员名单”。
林野下意识地捡起翻看，当看到某一页时，他彻底愣住了。
名单上有赵教授、系主任、老王头……还有一个名字，赫然是“陈默”，旁边标注的身份是“潜伏者，编号734-1”。
734！和培养舱的编号一模一样！
“你是张岚的实验体！”林野震惊地看向陈默，“你和考神一样，都是用语言灵力培育出来的！”
陈默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你胡说什么！”
“实验编号734-1，用张岚的灵力和‘憎恨’类单词培育的灵体，目的是作为考神的容器。”林野念着卷宗上的记录，“你根本不是人类，所以才需要吞噬灵语者的灵力来稳固形态！”
陈默的表情变得扭曲，身上爆发出浓郁的煞气，灰色连帽衫被灵力撕裂，露出布满符文的身体，和考神的灵体如出一辙。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去死吧！”他嘶吼着冲向林野，速度快如闪电。
林野转身冲向铁门，却发现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他被困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档案室的墙壁突然炸开一个大洞，赵磊从外面跳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燃烧的符纸：“野子，我来帮你！”
符纸在空中化作一道火龙，朝着陈默飞去。陈默被迫后退，身上的符文被火龙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怎么来了？”林野又惊又喜。
“我挣脱黑衣人后，跟着你的灵力轨迹找过来的。”赵磊拉着他往洞口跑，“快走，这里要塌了！”
两人冲出档案室时，身后传来陈默的怒吼和墙壁坍塌的巨响。通道里的夜明珠纷纷炸裂，灵力波动变得极其紊乱，考神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仿佛随时会破封而出。
“往哪走？”林野看着岔路口，有些茫然。
赵磊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正是林野在矿道里见过的传音符：“我爸留了后手，他说如果档案室出事，就去张岚的实验室，那里有能彻底消灭考神的东西。”
“张岚的实验室在哪？”
“医学院地下三层，和这里只隔一条密道。”赵磊指着左边的岔路，“快，考神要出来了！”
林野跟着赵磊冲进岔路，身后的坍塌声越来越近。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陈默浑身是火地从烟尘中冲出，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上显示距离仙四考试还有72小时。
林野握紧了手里的《仙四高频词汇》，书页上的淡紫色小字再次浮现：
“实验室里有答案，但需要用你的记忆交换。”
用记忆交换？是交换关于单词的记忆，还是……所有记忆？
他不敢深想，只能跟着赵磊在密道里狂奔。前方的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扇亮着绿光的门，那是张岚的实验室入口。
而门的上方，刻着一行字：
“遗忘是最好的封印。”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缩。
难道最终的答案，真的是遗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