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城,临时改造的公爵府内。
“查到这个希尔·芙兰的相关信息了吗?”伊狄丝躺在椅子上,享受着阿莉雅的按摩。
“很奇怪,殿下。”阿莉雅说,“阿尔托家的回信里说,只能查到她曾经在学院学习过一段时间的炼金术,别的信息什么也查不到。”
“她在学院的成绩怎么样?”伊狄丝问道。
“很一般。”阿莉雅说,“平平无奇。”
“真奇怪啊。”伊狄丝喃喃道。
自从那天给小孩们擦了药水之后,他们的伤口便很快好转。
不过三天,就已经完全好了。
了解到这个情况之后,爱丽丝便将这种药剂的制作方法告诉了所有修女和牧师。
同时,爱丽丝和她也意识到了,这位希尔·芙兰,绝非如她自己所说的一般是个废物。
爱丽丝当即再次去拜访了希尔·芙兰,然后狠狠地吃了一个闭门羹。
这当然在伊狄丝的意料之中。
希尔芙兰处在自暴自弃的状态之中,背后必然有原因。
如果不把这个原因弄清楚,一切就无从谈起。
“殿下。”鼠尾草推门而入,“格拉特伯爵来访。”
格拉特伯爵是个留着小胡须的中年男人。
听闻伊狄丝支援辉城,特地从熔炉堡赶了过来。
虽然他尽力维持着淡定,但伊狄丝已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他的忧虑。
“大公,感谢您的驰援。”伯爵有些拘束,“不知您后续的军队何时能够到来?”
“没有了。”
“没有了?”
“现在在辉城的,就是我能带来的所有。”伊狄丝说。
格拉特伯爵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伊狄丝可以理解。
一百黑麦军,数量甚至不到格拉特伯爵自己军队的十分之一。
对于如今的困局来说,可谓杯水车薪。
“兵不在多,而在于精。”伊狄丝喝了口水,
“格拉特伯爵,或许在正面战场上,我帮不上你什么忙,然而,倘若使用得当,我的力量或许可以帮助你扭转战局。”
“当然、当然。”格拉特伯爵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敷衍。
见到他这番模样,伊狄丝从自己腿上抽出匕首,猛地扎到桌子上
邦——
“格拉特!”伊狄丝厉声道,“身为北境的伯爵,百姓的守护者,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格拉特被伊狄丝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抖。
“可、可是,人实在是太少了。”格拉特伯爵说,“邪兽们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根本不清楚他们到底为什么忽然倾巢而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
“伯爵、伯爵——!”
一个穿着紫衣的仆人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恐怖公、恐怖公的回信!”
他甚至没有顾及伊狄丝的在场,大步跑到格拉特伯爵的面前,递上一张洁白的信纸。
格拉特伯爵接过信纸,扫了几眼,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激动地站起身来。
“好!”
他忍不住说道。
“什么事,这么高兴?”伊狄丝问道。
格拉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法理上的公爵还在房间里面,不禁感到有些尴尬。
但他仍然抑制不住语气里的兴奋,说道:“恐怖公答应援助,已经派大军前往熔炉堡了!”
“殿下,此次与您会面,在下十分荣幸!”格拉特语气欢快地说道,
“眼下我需要去熔炉堡等待恐怖公的部队,希望日后有机会能继续与您交谈,告辞!”
他甚至没等待伊狄丝的回复,兴冲冲地冲出了房门。
“真是欺人太甚。”阿莉雅坐在伊狄丝的旁边,“殿下,要不要我带人......?”
“不必。”伊狄丝说,“可以理解,毕竟相较于恐怖公的军队来说,我们的帮助实在是微不足道。”
“也罢,有了高地的军队,格拉特领应当能够扛上许久了。”伊狄丝撑着下巴,“我现在对那个希尔芙兰更感兴趣一些。”
“走吧,阿莉雅,陪我去城里走访一下。”
“什么喜儿?”一个老头弓着背,掏着耳朵。
“希尔芙兰。”伊狄丝重复道,声音提高了一点。
“什么兰?”老头把手掌弯成喇叭形状扣在耳朵上,眉头皱得老高。
“希——尔——芙——兰。”伊狄丝深呼吸,一字一顿。
“哦——”老头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表情严肃,“什么二郎?”
伊狄丝的表情凝固。
阿莉雅敢打赌自己家的殿下刚才绝对在考虑把面前的老头儿丢进海里喂鱼。
“殿下,要不咱们还是问问别人吧。”阿莉雅无奈地说道。
他们已经在街上问了不少人了。
可辉城里面的居民,大多都已经撤离了。
留下来的,不是从其他地方调拨过来的士兵,就是一些神智不清的傻瓜疯子。
正常人比不正常的人还少。
根本连一点有用的信息都问不出来。
“吃人姐姐,你们在打听什么?”
两个小孩跑了过来。
正是几天前伊狄丝给他们上药的那两个。
一个叫康德,一个叫齐克。
“你再叫我吃人姐姐,”
伊狄丝蹲下身,露出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语气温柔,
“我就把你挂到磨坊的风车上,让你在上面转一整个下午,知道吗?”
“知道了,不吃人姐姐。”
伊狄丝的微笑纹丝不动。
“阿莉雅。”
“在。”
“把他给我挂风车上去。”
“别——”
康德一个滑步躲到齐克身后,动作之敏捷足以让任何步兵教官热泪盈眶,
“我不叫了我不叫了!你们是不是在打听希尔啊?我们知道,格特兄弟什么都知道!”
“大人们说她是个邪恶的巫婆。”
齐克怯怯地说,
“说她用恶毒的药剂谋杀了梅尔,其实我觉得......”
“你们知道?”伊狄丝眼睛一亮,
终于算是找到了个靠谱(大概)的信息源,
“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她冲阿莉雅招招手。
阿莉雅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递给她,动作熟练。
“看见没,金兰城产的。”
伊狄丝在康德和齐克面前晃了晃糖果,
“说得好的小孩儿有糖吃。”
“切,小屁孩儿才爱吃糖。”康德说。
“阿莉雅,给我把他挂——”
“我最爱吃糖了!”康德连忙说,“我想吃这颗糖想得不得了!”
“果然是小屁孩儿,这么大了还爱吃糖。”
伊狄丝说着,自己撕开糖衣,将一颗糖丢进了嘴里。
康德:“......”
“姐,那糖不是给我们的吗?”他弱弱地说。
“叫哥。”伊狄丝说。
“哥,那糖......”
“这颗是我的。”伊狄丝面不改色地说,“你两说得好的人吃剩下那颗。”
“小气鬼!”康德跳了起来。
“有意见?”伊狄丝眉眼弯弯,“想上风车了?”
康德的表情经历了一整套复杂的演变过程,最终定格在“忍辱负重”这四个字上。
“希儿姐姐是外面来的。”齐克忽然开口说道。
“喂,不要抢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