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海神所赐福过的陀螺吊坠，霍伊斯的耳中忽然响起一阵怪异的旋律。
该怎样形容好呢？
就像是以魔法录下八音盒的声音，再将之倒放一般。
并不恐怖，却诡异得让他心底发寒。
霍伊斯拍了拍身边老霍的肩膀，老霍回过头来，一脸疑惑：
“霍伊斯，干什么？你......”
忽然，老霍也睁大了眼睛。
此刻的大厅之中，一片荒芜。
桌子之上爬满青苔，脚下满是野草和鲜花。
其他商人们全都在破败的石桌之上兀自嬉笑、手舞足蹈着。
“老霍，你看见了？”霍伊斯问道。
老霍僵硬地点点头：“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霍，我们误入妖魔的巢穴了。”
霍伊斯沉声说道，
“多亏了这枚海神的吊坠，我才清醒过来。”
他举起那枚陀螺给老霍看。
“海神在上。”老霍这次的祷告显然出自真心实意。
“我们还是把其他人也叫醒过来吧。”霍伊斯说。
......
伊狄丝处。
莱茵王忽然回头，朝着天上宫的方向看去。
“他们醒了。”他说，“该死的海神，我诅咒他。”
他抬脚，就要朝着天上宫走去。
“你要去哪儿？”伊狄丝问。
“我要去杀了他们。”莱茵王说。
“为什么？”伊狄丝又问。
“这个问题不如问你。”莱茵王回答。
伊狄丝知道，莱茵王仍在记恨那些背叛他的商人们。
“你何必迁怒他人？”她叹了口气。
“商人们总是一路货色。”莱茵王毫不退让。
“可是，我却不能让你杀掉他们。”伊狄丝说。
莱茵王用褐色的眼睛看着她。
“你的年纪很小，可是你好像懂得很多。”
“人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实的。”伊狄丝说，“你的尼伯龙根不就正是如此吗？”
“你又何必保护他们？”莱茵王说，“我看过他们的内心，他们不值得你去保护。”
“可惜，我看不见他们的内心。”伊狄丝说，“也看不见你的。”
“你知道我不想与你为敌。”
莱茵王说，
“远道而来的王，请回去吧，我没有带走你的船员，他们仍在船上。
我只杀该死的人。
我在船上放置了食物，足够你们抵达下一个港口。
请你走吧，再也不要回来。
你的死亡不在此处，
也不在今天。”
“你不该这么说的，
你明知道，保护领民是领主的责任。
我决不会背弃我的责任。”
伊狄丝拔出了剑。
......
这实在是一方奇怪的世界。
霍伊斯走在最前，商人们跟在他的后方。
这里阳光明媚、鲜花盛开。
就连随处可见的石头遗迹上都带着柔和的温度。
除去荒无人烟之外，这里几乎可以说是一处人间仙境。
霍伊斯感到有些奇怪。
“这里看起来不像是妖魔巢穴一类的地方。”他低声自语。
“谁知道？”斯通不以为然，“妖魔们不一定非得把他们吃剩的骨头丢得到处都是。”
他们跋涉了很远，却没有找到船员们和伊狄丝一行人的踪迹。
站在山头，霍伊斯看到了远方的海港。
北风号依旧停靠在那里，而那艘黄金船却已不见踪影。
偌大一艘煌煌巨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若非妖魔幻术，又该如何做到？
“我们快回到船上去吧。”斯通说。
“我们还没有找到其他人。”霍伊斯有些迟疑，“那四个贵族，还有船员们......”
“你忘记了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斯通对此不屑一顾，“他们的死活与我们何干？”
“可是，开船需要船员。”霍伊斯说，“没有船员，我们谁都无法出海。”
站在后面的阿尔文忽然用手指着北方号，惊呼道：“你们看，船上有人！”
霍伊斯和斯通都连忙朝着穿上看去，发现果然有穿着船员制服的人在上面走动。
“哼，他们早就到船上了。”斯通愤愤不平地说，“你看，他们一定是准备抛下我们跑了！”
“快追！”霍伊斯没有功夫多想，开始拔足狂奔。
......
莱茵王的剑也是金光闪闪的。
伊狄丝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连自己的剑都要镀金。
莱茵王以手指抚过剑身，眼神温柔得像是在注视自己的情人。
他说：“你拔出了剑。”
伊狄丝说：“是。”
他说：“我也拔出了剑。”
伊狄丝说：“是。”
莱茵王笑了：“看来这一战我们避无可避。”
伊狄丝也笑了：“看来定是这样。”
阿莉雅想要拔剑上前，却发现莱茵王的剑尖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点在自己的剑柄之上。
“不要令你的王蒙羞，骑士。”他的语气温柔。
“我不是骑士。”阿莉雅说。
“现在还不是。”莱茵王的语调一如既往。
“退下吧，阿莉雅。”伊狄丝说，“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一旁的灰风上前，刚刚她发觉自己甚至看不清莱茵王的动作。
可作为龙骑士，她不能退缩，绝不能。
于是她按住了阿莉雅的手腕，轻轻引她站到自己的身后。
“她不是骑士，我是。”灰风说，“骑士不能坐视自己的主公陷入险境。”
莱茵王笑了，那笑声很大。
“你笑什么？”灰风问。
“不，你不是骑士。”莱茵王说。
“我是。”灰风脸色阴沉，拔剑出鞘，“我于风盔城受封。”
“你从来就不是。”莱茵王也收起了笑脸，“把你的剑收回去，女人。”
伊狄丝还没看过莱茵王露出过如此阴沉的表情。
即使在她揭穿他时，也没有。
“什么意思？”灰风反而持剑上前一步。
锵——！
莱茵王的剑还在手中。
灰风的剑已经插在地上。
“连骑士都不是的人，不配在国王的面前拔剑。”莱茵王说，“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
“再拔剑，你会死。”骑士王的眼睛盯着灰风。
“退下吧，灰风，这是我和莱茵王之间的战斗。”伊狄丝出声。
灰风从地上拔出剑，插回了自己的剑鞘。
看着伊狄丝，莱茵王重新将笑面戴回自己的脸上。
他双手持剑竖起，语气认真：“尼伯龙根之主，骑士王，莱茵·哈特。”
伊狄丝学着他的样子，同样双手持剑，将剑竖在面前：“霜风领公爵，伊狄丝·阿斯特雷亚。”
“请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