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们站在船前，却得到了贵族们还未归来的消息。
“那位大人没有上船，船就不能开。”
船长站在登船口，身后的水手们纷纷拔出了刀剑。
“在我等到那位大人之前，任何人不得登船！”
“愚蠢！我们已经找了一圈了，根本看不到她的影子！”斯通说，“她们早就被妖魔吃了！难道她们一直不来，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等吗？”
“我去找她们。”霍伊斯说。
“霍伊斯，不要冲动。”老霍劝道。
“不定港律法，如果在载有贵族的船只之上，贵族出了事，则船长与水手需全部殉葬。”霍伊斯说，“那位大人不来，他们是不会开船的。”
“不错，没想到你还懂点法。”船长点点头。
“这......”商人们面面相觑。
霍伊斯回头望了一眼。
他的眼中看到的不是北风号。
而是一座种满茉莉花的小院。
雅德莉，等着我。
他捏紧了手中的项链。
......
莱茵王一剑挥来。
雾霭弥漫。
剑光轻灵飘逸，薄如晨风。
血出，如日升。
......
斯通走上前，盯着船长。
“我们能毫发无损，是因为那妖魔没有盯上我们。”他对船长说，“它的目标一定是那个贵族女人。”
船长知道他说的是伊狄丝。
但凡有些许眼色的人都能看出她的身份必然不凡。
“你我都知道，没有人能在这种等级的妖魔手中幸存。”斯通说。
“等，还有一线希望。”船长说，“不等，必死无疑。”
“可是，你又何必回无定港？”斯通说，“送我们到达目的地，然后留下来，我们会给你一笔钱，足以让你富裕地度过余生。”
......
“能接下我一剑的人不多。”
莱茵王轻弹剑身，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
他似乎完全不在乎眼前的伊狄丝。
“斩美人头，实在令人遗憾。”
他的脸上露出哀伤。
然后他挥剑。
花瓣飘落。
......
霍伊斯的鞋掉了一只。
他没有去捡。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了一段路之后，他干脆丢掉了另外一只。
荒岛之上，遍地芳草。
丢去鞋履，他反而更觉得轻灵。
只是，他始终找不见那群贵族女人的身影。
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
一脚踩空，滚下山坡。
再站起来时，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座巍巍古墓。
......
“死在我剑下的亡魂，想来，一千个是少不了的。”
莱茵王的脸上露出欣赏之色。
“其中九百个死在第一剑下，九十个死在第二剑下，还有九个死在第三剑下。
接下此剑，你可称人中龙凤。”
剑锋再次卷来。
林中落雨。
......
“我能走，可是我的家人怎么办？”船长面无表情。
“跑船二十年，家人？”斯通冷笑一声，“你真相信一个两三年不回一趟家的人，会有一个忠贞的妻子，和一个孝顺的孩子？”
船长的脸上出现怒色。
“你再说一次试试？！”
斯通被抓着领子提了起来。
可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惧色。
愤怒是他想要的反应。
船长愤怒，是因为他猜中了船长的顾虑。
无论是事实是否如此，只要埋下怀疑的种子，假的便也成了真的。
“我见过很多在海上讨生活的人，船长。”
斯通说。
......
灰风感觉自己几乎要按不住阿莉雅了。
她和梅卓两个人，才勉强制服了这个顽强的女仆，好让她不上去添乱。
看着伊狄丝身下血红的草地，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莱茵·哈特，骑士之王，名不虚传。
传说他一个人，一匹马，便挡住了一万人的军队。
伊狄丝接下他的前两剑便几乎耗尽全力。
“能有你这样的对手，我竟觉得自己像活过来了一般。”莱茵王叹息道。
“不管如何，你已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他的左手中凭空出现一杯酒，倒在地上。
莱茵王丢弃酒杯。
“这一剑，你要看好。”
他说。
剑光汹涌而来。
潮起。
潮落。
......
墓穴九曲百折，其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壁画。
霍伊斯没有火把，可墓穴的墙壁竟然自内而外地散发着盈盈光芒。
他趴在墓穴的墙壁上，看着壁画上的内容。
仙灵们被商人们所骗，将手中黄金挥霍一空。
失去经济来源的仙灵们无法再维持安逸闲散的生活。
于是在商人的蛊惑之下，委身于人，为玩物，为娼妓。
莱茵王震怒，却无济于事。
常年骄奢淫逸的生活早已深刻地改变了仙灵们。
没有了黄金的莱茵王不再是王。
于是他杀尽行商，再杀尽仙灵，挥剑自决。
死前发下永世的诅咒，要杀尽一切背叛尼伯龙根之人。
正在他看得入神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壁画之上跳了下来，悄然走到了他的身后。
......
“你这又是何苦？”莱茵王看着苦苦支撑的伊狄丝，面露疑惑。
有尊严的王，应当体面地死去。
而不应该挣扎若此，把自己弄成活脱脱一条可怜的野狗。
“可怜你无法摆脱自己求生的本性。”他说，“我来帮你解脱。”
一剑挥下，烈焰升腾。
......
“我答应你，但我不要你们的许诺。”船长沉声说，“你们每个人的货物，必须分出八分之一给我。”
“没问题，我们赶快出发吧。”斯通爽快地答应了。
“你能做主？”船长问。
“大家，这位船长愿意现在就带我们走，条件是每个人出八分之一的货物，你们要钱还是要命？”
“要命！”
“快让我们上船！”
“还有一个商人没来。”船长说。
“那个蠢货，恐怕现在也已经死了。”斯通说，“开船吧，我们走。”
......
霍伊斯被仙杜瑞带到战场的时候，莱茵王正要挥出最后一剑。
“恶风习习，群雁纷飞......”
莱因·哈特的眼中已不再有伊狄丝的身影。
这一剑，跨越时光。
年少的王者身骑骏马，手中宝剑闪闪发光，直劈而下。
胜利，誓约。
狂风的力量从仙杜瑞的身上涌出，缠绕着莱因哈特的剑身。
这一剑从未有人能够挡下。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
“你的剑已出尽了？”
鲜血淋漓，将伊狄丝的一身衣装染得赤红。
然而她的眼中没有畏惧，唯有兴奋。
伊狄丝握紧剑柄，手腕一转。
鲜血浸润的剑柄之上，湛蓝色的霜纹骤然亮起。
于是，天地间只剩下了黑白两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