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指挥所。
塞尔温伯爵站在窗边,望着长城以南的莽莽雪原,面色不虞。
马库斯伯爵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下地敲着桌面。
奥利维亚的手上打着绷带。
伊狄丝踹她的那一脚显然让她伤得不轻。
“我始终没想明白,这都能让她们跑了?”马库斯闷闷不乐地开口。
“有本事你去和那个小妮子过两招。”奥莉维娅脸色铁青,“她根本就不是人,是个怪物。”
“我们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塞尔温转过身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放跑了她,咱们可都没好果子吃。”
马库斯冷笑一声:“跑?她能跑到哪去,大不了就是那两千骑兵的驻地,我们三个人合起来有十万的大军,她插翅也难飞。”
“你疯了?”奥莉维娅皱眉,
“咱们的十万人,有多少人是真能拿起刀枪作战的?
那些金甲人作战我们也看过,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
也不知道小王女从哪找来那么一支军队。”
“哪找的?她国王老子给的呗。”马库斯耸耸肩。
塞尔温抬手压了压,示意两人噤声。
“先别吵。”他说,“她跑不远,很可能是去了光耀军的营地。
我们明天一早便整顿军马,将那营地围住。
马库斯说得对,那支军队只有可能是国王给她的。
他们会听从国王的命令的。”
马库斯咧了咧嘴,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这才像话。”
奥莉维娅没有立即附和。
她走到窗前,眉头微蹙。
“我看不像,我从来没听说过国王手底下还有这么一支军队......抛开这个不谈,我还有件事要问你。”
“塞尔温,”她说,“你真的不担心北面的防线吗?伊狄丝虽然年轻,但她对防御确实有一套,而且恐怖公之前也很注意北边的防线。”
“恐怖公那是注重防线吗?她是想趁机占据熔炉堡,好作为她以后向霜风领出兵的据点。”马库斯嘲讽道,“还好那个奥斯顿是个蠢货,雪莉一走他就撤兵了,了却了我们一桩心腹大患。”
“可是——”
“够了。”
马库斯不耐烦地打断她,
“奥莉维娅,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那些所谓的亡灵大军、巫妖灾祸,都是伊狄丝编出来吓唬人的鬼话。
我们在长城驻扎了这么久,除了偶尔窜出来的几只邪兽,你见过什么亡灵?
连个骷髅架子都没看见。”
“可她——”
“可她什么?”
马库斯转过身来,目光咄咄逼人,
“她大张旗鼓搞什么光耀军、建什么防线,不过是想借着对抗假想敌的名头壮大势力,给自己在北境立威罢了。
你就信了她那套?”
奥莉维娅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塞尔温也沉声道:“北境诸领数百年平安,邪兽之乱早已是故纸堆里的故事。
伊狄丝小题大做,无非是为了向金兰城讨要更多的军费和权力。
我们是王国的臣子,不是她的家臣。”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当然,你的顾虑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防线可以继续维持,不会出什么乱子。”
奥莉维娅看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但愿吧。”
当当当——!
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门被推开,一名亲兵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
“诸位大人,有、有情况!”
“什么情况?”塞尔温皱眉。
“怪物、很多很多的怪物、朝着这边来了!”
塞尔温的眉头跳了跳。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斗篷:“带我去看看。”
马库斯和奥利维亚跟在他的身后。
三位伯爵站在长城要塞最高的瞭望台上,哨兵为他们让出观察位。
远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阵铺展开来。
从东到西,几乎与天幕同宽。
伯爵几人伏在远望镜上,眯起眼睛。
塞尔温的瞳孔骤缩。
亡灵。
他没有见过亡灵,但他知道什么是亡灵。
至少上万的亡灵,正在整齐的朝着长城进军。
塞尔温的嘴唇微微发白。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低语,“亡灵真的存在?!”
奥莉维娅没有说话,脸色苍白。
马库斯伯爵是三个人中最先回过神来的人。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出两声脆响,然后大步走到垛口前,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妈的,不过是一群骨头架子,没什么好怕的。”他大声说,
“塞尔温,把你的骑兵调上来。
咱们趁他们还没正式发起进攻,先冲一波,看看这些亡灵的本事。”
塞尔温眉头紧锁,但他没有反驳。
他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传令兵低语了几句。
片刻之后,吊桥放下,城门洞开。
三十名骑士策马而出,在门前一字排开。
他们的甲胄在晨光中闪着银光,战马喷着白气,马蹄不耐烦地刨着地面。
每一名骑士都配备了长枪、剑盾和链甲,是塞尔温麾下最精锐的一支骑兵小队。
领头的是塞尔温手下的第一骑士,格雷戈爵士。
他勒马回头,冲城墙上行了一个骑士礼,然后举起长枪。
“为了王国!为了荣耀——跟我冲!”
三十骑同时策马,蹄声如雷。
他们像一把银色的长矛,插向那片灰白色的军阵。
格雷戈爵士第一个冲入亡灵阵中,长枪直贯一名骸骨战士的胸腔。
骨屑四溅,那具骷髅如同倒塌的积木般散落在地上。
身后的骑士们紧随其后,长剑劈下,骷髅的头颅滚落,骨头在铁蹄下碎裂。
摧枯拉朽。
马库斯站在城墙上,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所谓的亡灵也就不过如此!”
塞尔温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变故便发生了。
亡灵的中军裂开了一条通道。
三匹骸骨战马从阵中缓步走出,战马上的骑士身披黑色镶金边的重甲,面甲之下只有两团幽绿的火焰在跳动。
他们朝着骑士们冲了过来。
骸骨战马的速度快得惊人,他们与骑士们的距离在弹指之间便被缩短为零。
格雷戈爵士刚来得及调转马头,喉咙便被一柄黑色的骑枪贯穿。
他甚至没能发出声音。
那柄骑枪从他的颈侧刺入,从另一侧穿出,鲜血顺着枪尖滴落。
格雷戈睁大了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然后从马背上滑了下去。
瘟疫骑士没有停留,骑枪一抖,将尸体甩落在地,继续贯穿第二名骑士。
骑兵们乱了。
战马嘶鸣着后退,有人催着战马,试图逃命。
但瘟疫骑士和他们跨下的骸骨战马可不会放过他们。
他们挥动骑枪,每一击都带走一条性命。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三十名骑士全部阵亡。
城墙上的士兵们鸦雀无声。
伯爵们的脸色先是铁青,然后转为惨白。
他们看见那些倒下骑士的尸体开始抽搐。
在伯爵们惊恐的目光中,死去的骑士们缓缓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