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打？”马库斯神色难看，“你的人这就变成亡灵了？”
塞尔温伯爵手扶在城墙上，眼睛盯着已经变成亡灵的格雷戈。
要和这样的怪物交战？
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不说，取胜的可能还很渺茫。
毕竟，每死一个士兵，就会多出一个敌人，这怎么打？
“没事，我们只要坚守不出，这些亡灵也拿我们没办法。”奥莉维娅说。
她话音刚落，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天空传来。
像是某种重物被抛来的声音。
塞尔温猛地抬头。
灰白色的天空中，数十个黑点正划着弧线朝城墙飞来。
是骷髅。
一个又一个骷髅球砸在地上，四分五裂，七零八落的骨头滚落满地。
士兵们起初还举着盾牌躲避，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那些碎裂的骨架并没有什么威胁。
马库斯从士兵们后面探出头：“这是在干什么？扔一堆骨头过来，能有什么用？”
他很快就知道了。
那些碎裂的骨头开始颤抖。
马库斯亲眼看到脚边的一根大腿骨震颤了一下，然后像一条蛇般扭动着，滚向旁边的肋骨和椎骨。
骨头与骨头拼接在一起，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一具半成品的骷髅挣扎着从满地的碎骨中爬起，它的头颅歪向一侧，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塞尔温的方向。
魂火重燃。
骷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最近的士兵扑去。
士兵惊叫着挥剑，将那具骷髅重新劈散。
但更多的骷髅正在成形。
城墙上到处都是碎裂的骨架，每一块骨头都在震颤、滚动、拼接。
守军陷入了混乱。
有人挥剑劈砍尚未成型的骷髅，有人被脚下突然冒出的一只骨手绊倒，有人被身后站起来的骷髅勒住了脖颈。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要慌、这些骷髅战斗力不强——”塞尔温呼喊着，试图稳定军心。
然而，恐怖的一幕在众人面前再次重演。
一个倒下士兵的尸体开始抽搐。
他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弓起，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他的脊柱。
他站了起来。
“查、查理？”站在他身边的士兵试探性地问道。
查理没有回答，他捡起地上的剑，朝着士兵的脖颈挥了下去。
士兵不敢置信地摸着脖子倒下。
然后，再度站了起来。
更恐怖的是，天空之中，更多的骷髅正在飞来。
密密麻麻，如同雨幕。
“撤！快撤！”
塞尔温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大声地吼道。
这些训练不足的守军们，只不过是给亡灵送菜的罢了。
他一把扯住身边还在发呆的马库斯，另一只手拽着奥莉维娅，朝楼梯口跑去。
身后，亡灵们的脚步声响成一片。
他们一路冲下楼梯，穿过中庭，翻身上马。
城堡里早已乱成一团，有人在试图组织反击，有人在仓皇逃命，有人被从身后扑来的亡灵拖下马背。
塞尔温挥剑砍翻一个挡路的骷髅，策马冲向城门。
“开城门！快开城门！”
沉重的闸门在铰链的嘶鸣声中缓缓升起。
三名伯爵策马冲出城门，身后跟着几十名精锐的骑士。
奥利维亚回头看了一眼。
城内的火光已经蔓延开来，映得天幕一片猩红。
亡灵们的身影在火光中晃动，如同万鬼夜行。
“这就是你们说的‘小题大做’？”奥利维亚骑在马上，声音发抖，分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怒，“这就是你们说的‘故纸堆里的故事’？”
“亡灵来了！你们说该怎么办？”
塞尔温避开她的目光，没有说话。
“亡灵大军，巫妖灾祸——伊狄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奥莉维娅大声地咒骂道，“而你们两个蠢货，居然把她给赶跑了！”
“够了！”马库斯吼道，“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当时你不也没反对吗！”
“我至少还问了一句要不要担心北面的防线！”奥莉维娅怒道，“而你们呢？‘连个骷髅架子都没看见’——你们现在看见了吧！”
“娘的，谁他妈能想到亡灵真的存在？”马库斯咬着牙，“那都是老掉牙的传说故事了。”
“传说？”奥莉维娅冷笑一声，“你就知道说这些屁话！现在好了，长城丢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马库斯的脸色涨得通红。
“这能怪我？”他吼道，“来抓她是国王的命令，我们只不过是奉命行事，有什么错？”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大了起来：
“归根结底，都是那个小王女惹出来的祸！你们可别忘了，她可是一来北境就违反了‘宾客守则’！在自己的屋檐下杀害了自己邀请的客人！
说不好，这亡灵天灾，就是上天对她降下的神罚！”
“放屁！”奥莉维娅气得浑身发抖，“我从来没听说过违反宾客守则能招来亡灵！”
“够了。”塞尔温疲惫地说，“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想想之后怎么办吧。”
“咱们已经跟小王女结下了梁子，想和好很难了。
现在这些亡灵，你们也看到了，虽然我们没带多少力量来长城，但就从今天的表现来看，单凭我们的力量，很难与之抗衡，就算能勉强打赢，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我们需要金兰城的援助。”
马库斯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话。
奥莉维娅低下头，双手攥紧了缰绳。
塞尔温继续说道：“依我看，我们还是先出力擒住小王女——你们谁都别藏私，否则咱们的下场可不会好。
如果真和马库斯说的一样，亡灵的出现是因为小王女违反了北境古老的传统，那么擒住小王女，送往帝都治罪，亡灵自然会退去。
如果不是，那么我们就把这事推到小王女身上去，让金兰城派人来支援我们。”
“这可是诽谤皇室。”奥莉维娅说，“国王可不会希望看到外人诋毁自己的女儿。”
“你不知道？”塞尔温诧异地看了一眼奥莉维娅，“国王病重，现在执政的是伊狄丝的亲妹妹，莉莉丝。”
“什么时候的事？”奥莉维娅皱起眉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没意见。”
马库斯也同样点了点头：“我也没有意见。”
“很好。”塞尔温说，“现在立刻传信，把你们领地里的军队都调来。
我先去收拢残部，包围光耀军的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