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与密谍司的“织网人”有过间接接触,收到了含义模糊的警告和待命指令。转身就在一家“普通”的奶茶店,遇到了这位有过一面之缘、气质特殊的学姐。
巧合?还是……刻意的安排?
他想起了那张带有密谍司暗记的名片,想起了“小心身边人”的警告。
沈冰清……会是那个“身边人”吗?她是“织网人”的一部分?还是别的什么?
无法确定。但直觉告诉他,绝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赵令仪垂下眼帘,看着面前那杯散发着热气的原味奶茶。杯壁上,可爱的鹿角图案在灯光下显得天真无害。
他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调动起体内那缕新近壮大的银色“炁”流。炁流沿着特定的轨迹运转,汇聚于双眼,带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感。
这不是攻击性的法术,而是练气期修士初步掌握的一种对能量、气息的细微感知技巧。他想“看看”,这杯奶茶,或者刚才沈冰清的身上,是否有不寻常的能量残留。
目光凝聚,世界在眼中似乎变得略微不同。空气中浮动的能量微粒,客人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生命磁场,奶茶散发的温热气息……都呈现出模糊的轮廓。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奶茶杯。白色的纸杯,棕色的液体,氤氲的热气……能量反应正常,就是普通的奶茶,没有附加任何超凡力量的痕迹。
他又将感知的“触角”悄然延伸向不远处正在为另一桌客人点单的沈冰清。
然而,就在他的感知即将触及沈冰清背影的刹那——
沈冰清似乎若有所觉,扶着眼镜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赵令仪却感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凝练冰冷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在他身上极其短暂地一掠而过。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视线,更像是一种……被更高层次存在“察觉”到的感应。
随即,那股冰冷的感应便消失了,快得像幻觉。沈冰清依旧背对着他们,声音平稳地为客人介绍着饮品。
赵令仪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放的“炁”和感知,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一瞬。
刚才那是……?
是沈冰清自身具备的某种特殊感知能力?还是她身上佩戴了什么具有防护或反侦察效果的超凡物品?又或者……是他感应错了?
他缓缓端起那杯奶茶,送到唇边,温热香甜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真实的暖意。
但心底的那股寒意,却并未散去。
苏晓还在叽叽喳喳地评论着抹茶千层的味道,顾慎妍安静地喝着茶。
窗外阳光明媚,店内气氛甜蜜。
赵令仪小口啜饮着奶茶,目光却穿过明亮的玻璃窗,落在外面街上来来往往、看似寻常的人流车海上。
密谍司的“织网人”指令像一道幽暗的潜流,在他意识深处缓缓盘旋。“小心身边人”——占卜师那语焉不详的警告,与沈冰清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巧合”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模糊却令人不安的网。
而网的中心,或许就是他。
“啊,喝完了。”旁边,苏晓满足地叹了口气,放下已经见底的黑糖珍珠奶茶杯,小巧的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她看了眼自己手腕上那只精致小巧、价格足以在滨城一般地段付个首付的腕表,眨了眨眼,随即转过头,那双小鹿般清澈的杏仁眼亮晶晶地看向赵令仪。
“令仪,”她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时间不早了哦。你‘感冒’刚好,又逛了这么久,现在回去路上肯定堵车,太折腾了。”
赵令仪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升起不妙的预感。他试图在苏晓抛出那个“提议”前,抢先一步截住话头。
“嗯,是有点晚了。”他放下杯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显疲惫的微笑,“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晓晓。谢谢你的奶茶和甜点,我该……”
“——所以今晚就住我家吧!”
苏晓清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欢快,像一颗漂亮的小石子,精准地投入赵令仪试图维持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不小的浪花。
又来?!
赵令仪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若是平常,为了维持“赵令仪”这个身份必要的社交往来,偶尔在苏家留宿,虽然需要时刻绷紧神经注意伪装细节,但也尚在可接受范围。
可今天不一样。与密谍司那场诡谲的会面,沈冰清那双仿佛能穿透表象的冷冽眼眸,还有那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织网人”指令……无数信息碎片和潜在危机亟待梳理,他迫切需要回到自己那间有层层防护、能让他与小白放心交谈的安全屋。
而不是在苏家这栋奢华却充满“意外”的宅邸里,继续扮演一个完美的、需要时刻警惕的“客人”。
“晓晓,这太打扰了。”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温和而坚持,带着点为难,“我什么都没带,而且……”
“不许拒绝!”
苏晓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说,立刻鼓起白皙柔嫩的脸颊,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做出一个混合了任性、委屈和“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
她不由分说地伸出手,一把抱住了赵令仪的手臂——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手臂上传来的温软触感和少女清新的体香,让赵令仪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求求你了嘛,令仪~”苏晓抱着他的手臂轻轻摇晃,声音放得又软又糯,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你不答应我就要哭了”的可怜兮兮。
“看在我今天给你买了这么——好看的衣服的份上,就陪我一个晚上好不好?就一个晚上!”
她刻意拖长了“这么”的音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赵令仪身上那套剪裁完美、质感高级的烟灰色真丝套装。
赵令仪内心苦笑。原来“杀招”在这里等着他呢。
身上这套来自“YSY Studio”的行头,价值几何他甚至不需要去细想标签。
那绝对是远超他作为灾策局二级调查员正常薪俸所能承受的数字,说不定真抵得上好几年的工资。
衣服已经穿上身,沾了尘世的气息,绝无可能原封不动退回那间低调奢华的店铺。
而折算成钱还给她?以他目前明面上那点可怜的收入,以及暗中执行任务所需的不菲开销,无异于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