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不是走廊,不是实验室,不是任何一个室内空间该有的样子。
那是一整片白色的原野。
地面是白的,天空是白的,连空气中都浮动着某种若有若无的白色雾气,将远近的景物吞成一团模糊的轮廓。没有建筑,没有路标,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判断方位的东西。唯一称得上参照物的,是远处地平线上挂着一轮巨大的、苍白的月亮——它太大了,大到像是随时会坠下来,把整片原野压碎。
安蕤看着那轮大得要命的月亮,以及面前一望无际的原野。
她刚想抬腿却感觉自己全身就像要散架了一样整个人摔了个踉跄。这是什么情况?一个想法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她撑着起了身,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手臂上浅浅的文字“找纸笔,方便传话!”
这毫无疑问是她自己的字迹,而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叉号,虽说看不出是不是她自己留下的,但就分析而言现在至少是有两个时间上的自己。
安蕤这样想着,继续往前走,不过这个信息的事情暂且不管,先看看这里有出口——不,并没有出口看起来,而且自己很有可能来过这里。
安蕤这样想着,蹲下去观察着地上的那个大叉号和那些堆在一起的垃圾,拿起来一一检查,果不其然和她包里的食物相差无几,再检查一下包里的食物——少了两天的食物,这更进一步验证了她的推断。
那也没必要找出口了,假如有出口的话“第一天”的自己也不至于一天三顿都在这里对付,假如她猜想正确话恐怕这里的“地图”是循环的,也就没必要浪费那些时间了。
游戏没道理设计一个无解的关卡,更没必要特地把她放在这一无所有的世界里,除非说这这个世界能给她提供什么讯息。
可惜,如果有纸笔就好了,如果有的话她就能把东西全都写进去就行了,也没必要判断到底哪条讯息于另一个她而言是有用的——只要全写进去交给自己就行了。这样想着,安蕤对着那个小小的叉号叹了口气,一日交流的讯息是有限的、食物也是有限的,在这些已知信息中进行抉择话实在太令人为难了。
不过在迫不得已的时候,也就是在只剩两天的食物时可以考虑刻在身上、刻在腿上,可这只能作为应急方案处理,谁知道另一个自己又在什么的场景——如果技术不好的话安蕤感觉自己能让自己失血淌死——更何况自己还有对稍有规模的熊。
不过考虑这些也没用了,就客观而言不是还帮自己拉进“女儿”的关系吗?安蕤苦中作乐地想,另外自己的恢复能力简直惊人,虽说自己空了一日,但算上的话还是有些迅速,该说不说,这就是高属性的魅力吗?
现在自己得在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情况下把自己认为有用的信息送过去,不过对方那是一点信息也没有吗,居然只是留了个叉号——还是说事情比自己想得要糟糕,那个地方还有降智的作用?
安蕤想到这里只觉有些头痛。本来分辨哪个信息更有用就费心思了,现在还得考虑和一个弱智版的自己交涉,可谓雪上加霜。
不,也可能是自己在跟自己斗智斗勇,对方可能真的认为没什么信息可传递的。
算了,要真照这个逻辑已知信息全靠另一个自己传递过来,但没有自己信息话那对方也没有推理的依据,对方没有推理的依据又不能给自己捎信——那这不成死循环一直卡着了?
虽说安蕤现在也是毫无思绪,整个人就像是面对一个根本看不懂的数学题一样不知如何开始,不过对待这样的题我们有一个统一的办法——把能写的公式全糊上去,一样的道理,没有思路的安蕤在开始先把已知的信息列出来吧。
这里的自己大概会重置记忆,频率的话应该是一“天”一次;自己还忘记了一天的日期,自己的记忆会在在重置;自己这里不存在出口;两个人应该是通过遗忘,被分成了两个世界。
至于降智嘛,那只是一个猜想,况且这玩意说出来安蕤也觉得没有什么用。
这些看起来都挺重要的。不过既然分成两个状态了,恐怕没必要找出口了——这估计得靠两个人合作才能弄开就是了,物资的上的合作大概不可能——不,也许有可能。
安蕤想到这里脑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包里的食物既然能保证不变话那么她是不是能往里面放东西来实现物资上的传递,甚至更过分一点,她可以试着把自己装进去——不过这只能算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优先度还要在身上刻满字后面。
这样想着她试着往包里塞了一些东西,就像是bug一样,那些东西她刚塞进去它们就凭空消失了,可以说一点空隙也钻不了。
左手的位置已经不够了,即使已尽可能写小了但刀刃本身的灵敏性还是让字显得格外的大。
还是提醒时间循环比较要紧,万一对方记忆也被重置的话就很麻烦了,虽说有字的提醒但如果对方真的智力被暗削话那就很棘手了——更何况到时候字本身就要淡得看不出来了。
安蕤想到这里写道,[存在记忆重置谨慎]。尽管已经尽可能写得控制了,但还是显得有些拥挤且难以辨认——算了,她已经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