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时间没见面,烁恒对炽舞有些面生了。
不仅面生,而且不自在。
两人相约来到了花隐阁附近的花园。花园名为炽炽之地。
烁恒的弓留在了炽舞家里,他是放心的。
他走入门口,惊叹花园的规模之大,花的种类之多。五彩缤纷,碎石小道。
炽舞:“再往里面走,还有山有水。”
烁恒:“一会看看。”
炽舞穿着深红短旗袍,一双长腿晃来晃去。
她头发似乎短了些,以前在臀下,现在在腰上。
头发如今是黑色,带有淡淡的红。头发梳成马尾,戴有小火焰发卡。
她眼睛的不大不小,有神,双眼皮,鼻子,嘴巴也都不大不小的。
猛然看五官温和,没太惊艳,但细看下很有味道,很耐看。
是烁恒喜欢的类型。
烁恒也是这种长相。
炽舞的右脚绑着红绳。红绳上串着火焰形状的红色石头。
她穿着黑色尖头高跟鞋,没穿袜子。
烁恒不是好色之人,他却无意间看了她很多眼,将她的穿着分析了个遍。
炽舞:“怎么了。”
烁恒:“嗯?”
炽舞:“我觉得你状态不对。”
烁恒:“嗯……”
炽舞:“有心事吗?”
烁恒:“有,最近多了些麻烦。”
炽舞:“可以说给我听。我也许有办法呢。”
烁恒:“是关于一个女人的事。”
炽舞嘟嘴说那我不想听了。
烁恒笑笑:“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炽舞气呼呼的:“你就会惹我生气是吧。”
等等,她意识到不对。
自己听到他在想其他女人,为什么这么生气?
炽舞脸发烫了。
她看烁恒脚:“你别误会。”
烁恒:“是我顽皮了。我理解你。”
炽舞:“你理解我什么?”
烁恒:“换作是我,听你这样说,我心里也会不舒服。”
炽舞堵住他:“你真是个混蛋啊。”
烁恒:“我……我不是……”
他不敢看炽舞,掏出了小火焰石。
这是炽舞亲手做的,送给他的。
炽舞神情停住了。
烁恒:“我一直把它戴到身上。”
炽舞:“我一直把她戴在脚上。”
她抬脚,烁恒乐了。
好美的脚。
炽舞:“真是的,跟你一起就火大。”
烁恒:“对不起。”
炽舞:“你没什么好对不起我的。算你有心。”
她点了下烁恒手里的小火焰石。
烁恒笑了,收起来。
两人继续逛。
小木桥,流水,精致秀丽。
烁恒:“令人舒爽。”
炽舞:“是呀。”
她挨近他。
烁恒盯着水,想了几秒。
炽舞偷看他,猜他在想什么。
烁恒:“古人有志士,让天下寒士俱欢颜。”
炽舞:“嗯?”
烁恒:“总是有人不幸,有人穷。这种美景,应该大家一起赏。”
炽舞愣住。
烁恒:“我……我表达不清楚……”
炽舞:“你是说不管大家有钱没钱,都可以来这。”
炽舞:“你是说这不该是有钱人专属的。”
烁恒:“我是个打工人。虽这么说,我也只能做好我自己。”
炽舞:“现在就是这样。也许真有那天。”
烁恒:“哪天?”
炽舞:“在未来,人人不分贫富,都能吃饱穿暖,不再有争抢。”
烁恒:“太远了。”
炽舞:“你说的都是些我没想过的。我从小到大,都被宠着。我很少向穷人向大家那看。”
烁恒一点不意外。可她是个好女孩。
炽舞:“今天你让我体会到了新想法。”
烁恒:“可能最近我经历比较多。最直接的就是我最近很辛苦。”
两人继续走。
炽舞:“烁恒。”
烁恒:“怎么了。”
炽舞:“你很不一样。”
烁恒:“这……”
炽舞:“你知道方家大公子喜欢我吧。”
烁恒沉默。
炽舞睫毛颤动:“那天,我在宴会跳舞,你替我解了围。”
烁恒依旧沉默。
炽舞接着说。
“还有你找我学箭法。”
“还有你有时聪明有时又很木讷。”
“还有你刚才那些话。”
“为什么是你,出现在我生活里。”
烁恒觉得气氛不对劲了。
他:“这就是缘分吧。”
炽舞:“是缘分。你这家伙,坦白讲你很重要。”
她恶狠狠的。
又变了脸。
那高傲的,倔强的神情。
烁恒好久没见了。
他紧张。
“你很重要……”炽舞无力。
此刻她在烁恒左边。
她似乎不甘心这样。
愤怒在积累。
少女的脸越来越红。
“但是你别得意。”
炽舞拽住他领子。
烁恒被吓住了。
炽舞哼地放下他领子,继续往前走。
烁恒第一次直视她那么久。
他终于看清了她的长相。
这种感觉,不一样。
霜榆不是这种感觉。
难道说,炽舞……对自己是特别的吗。
烁恒想着。
炽舞的身影渐远,但步调姗姗。
烁恒跟了上去。
离火火被袭击已经过了三天。
方家,花含阁。
方含姑娘睁开了眼。
皆大欢喜。
方棱甚至眼眶湿润。
方媚柔想确认下,方棱却不让她看。
方合手舞足蹈。
他想抱她,却害怕她虚弱,克制住了。
长老们都很开心。
六位长老合力用真气,将极火真气完全化入她身。
现在是下午。
众人散去,让方含休息。
方含斜卧金榻上。
除了她,还有一个人。
一个容貌出尘的女人,佩柔。
方含没见过她,却听说过她。
佩柔娇弱神情,宽衫短裙。
她站立在方含面前,局促模样。
方含秀美却虚弱,嘴角淡淡血色。
佩柔等她开口。
方含如她所愿:“佩柔。”
佩柔身子一颤,神情渴望。
她答:“方含姑娘。”
方含:“叫我方含就好。”
佩柔:“方含……”
方含:“我知道你的事。”
佩柔惊讶。
方含:“我身体昏沉。意识却有醒过。你们的话,听进去了很多。”
佩柔真没想到。
方含:“佩柔,你对我好,谢谢你。”
佩柔身子一软,似要跌倒。
方含下榻,挡住她:“不碍事。我好很多。”
她拉住佩柔,一起坐榻上。但与她保持了距离。
佩柔受宠若惊。
方含:“我以为你是个落落大方的人。”
佩柔:“我……”
方含:“是对我才这样吗。”
佩柔羞红脸。低头。
方含:“我好起来的代价,是火火。”
佩柔变了脸。
方含:“这是你们说的。我听到了。”
佩柔:“你知道怎么回事。”
方含:“嗯。但想听你说。具体点。”
佩柔:“你会觉得我卑鄙。”
方含:“不会。”
佩柔说了。
说完流泪了。
方含叹气。
“我不喜欢这样。”
“我宁愿还在受苦。”
“我不想剥夺火火的生命。”
佩柔:“我现在完全暴露在你面前。你要唾弃我,就唾弃吧。”
方含:“不。不过我搞不懂。”
她盯佩柔。
佩柔年龄比她大,可却畏惧她。
方含:“你为什么能狠下心。”
“在找治好火火体质的方法的路上,你知晓了我的存在,又反过来为我,对火火痛下狠手。”
方含直截了当。
佩柔:“我没有动手。”
方含:“可你是关键,你是主导。”
佩柔泪干在眼里:“是的。”
方含将她拽进怀里。
佩柔瞪大眼。
不敢相信。
方含的脆弱,柔软。
方含的曲线。
小腹上的肚脐。
大腿上的浑圆。
手臂上的温暖。
还有香气。
淡淡檀香。
两人相拥。
方含在佩柔耳边低语。
“这世上,竟然还有对我这么好的人。”
佩柔觉得值了。
她感觉自己化掉了。
她在心里说。
对不起,火火……
可师父在方含怀里……
软弱无力……
我第一次那么幸福……
过了些时候。
门被推开。
佩柔走出来。
她回头,头上匾书:“花含阁。”
这字好美。
她三十多。可此刻快乐得像个少女。
摇摇晃晃的,她关上门。
门紧闭前,她还在偷看方含的脸。
门关闭,灯亮起。
方含依然斜卧,懒散。
她散发素颜,额头渗汗。
此刻的脸,也不那么柔和了。
她面无表情。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火火……”
“五长老似乎将你留下了吗。”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她闭上眼。想象她的样子。
似乎是个可爱的女孩。
就像自己小腹里的这团真气一样火热。
没错。极火真气,还有一些未完全消散。
明天长老们会再来帮她化解。
方含累了。
她沉沉睡去。
在睡前,似乎看到了门外的人影。
方合微微推门,瞅见方含在睡觉,悄悄关上门。
他本来不想来的。
但手下告诉自己方含和佩柔二人闭门共处。
他不放心,就来看看。
哪怕他刚才还在忙事务,他也要回来。
在走廊遇见了佩柔,她似乎很开心,神色很好。
这是方合没见过的。
原来佩柔快乐的时候这么动人。
佩柔只说方含感谢了她。
方合问不出太具体的事。
看着妹妹似乎没什么事,方合松口气,这才往方棱那赶,汇报事务情况。
傍晚。
天色将暗未暗。
烁恒背着弓,默默走在路上。
今天他要在榆阁值班,保护副阁主的安全。
他在回忆。
离开花园后,他和炽舞去了炽家的箭场,他们比拼了箭法箭术。
他已经能和炽舞不相上下了。
炽舞惊叹他的进步,还说自己在研究新招式。
烁恒好奇,说研究出来一定要告诉自己。
炽舞说偏不告诉你。除非你磕头求我。
烁恒说可以,但别让别人看见。
炽舞说他厚脸皮,烁恒笑笑。
“磕头太隆重了吧,对拜下就可以了。”舒长老正好听到打趣说。
炽舞羞怒,舒长老赶紧溜了。
回想着,烁恒不自觉笑了。
他加快脚步,来到了榆阁门口。
霜榆正带领一队人,风风火火从门跑出来。
“咦,正好省的我去找你了。”
霜榆揪住烁恒右肩膀。
烁恒:“副阁主,怎么回事啊。”
霜榆:“月阁附近往南发现了狂却残留势力,布知。”“我们先去马场。再多带些人。”
烁恒:“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