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右手的钢管，用钢管的前端对准那个男人已经失去意识的眼眶上方……眉骨外侧，眼球的位置……然后狠狠戳了下去。
钢管的边缘是粗糙的铁锈，钝而有力的破入眼窝筋膜，挤压角膜，破坏玻璃体，戳断视觉神经末梢，最后撞入眼窝骨的骨质壁。
然后是另一只眼睛。
两次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往后他就算能活下来，也将永远失去光明，永远失明。
最后，她为了以防万一，又将钢管的末端对准男人的大腿骨，抬起，砸下。
股骨，人体最粗最结实的那根骨头，在钢管的重力加速度下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断裂音。
她蹲下，用拇指和食指的虎口掐住他的下巴，将脸转过来，确认眼球周围渗出的血迹和肿起的青色淤痕，又用两根手指在胫骨上敲一下，确认骨折位置和状况。
从始至终，她的神情平稳得近乎残酷。
前面那个领头的男人和他身后的那些人，看着妃咲那血腥、暴力、残忍到逼近人类承受底线的举动，怎么都想不到这是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女孩子能做出来的事。
他们亲眼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三秒之内变成了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失明残躯。
那根带着铁锈的钢管上往下滴着的血，滴在安静的角落里，滴在他们每个人自己的心跳上。
他们刚才还在为了“巨额赎金”和“美丽的小姐”起着贪念和淫欲，现在却在考虑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下一个是谁？
最先松动的总是外沿的人群。
站在人墙靠后位置的一批戴着浅棕色遮阳帽的人，悄悄往后退了两步，三步，然后沿着还没被封死的回廊方向拔腿就跑。
遮阳帽的帽顶在二楼平台反光镜里一闪，从一两个人扩展到好几十人的速度，比他们来时快得多。
他们并不是完善的黑社会组织，他们有亲人、有家人、有朋友。
他们加入这个地下网络，注册这个不记名的群组，只是为了满足自己那变态的、不敢暴露在阳光下的欲望……而不是为了在周五的午后被一个挥舞着钢管的高中女生摧毁人生。
他们贪生怕死。
他们的贪婪和恐惧之间，从来都隔着一张薄薄的纸，而妃咲用三秒的时间，捅穿了那张纸。
那眼下呢……只剩下二三十个还没迈出逃走那一步的人留在原地。
这些人倒不是不怕死，他们怕，比刚才逃走的那批人更怕。但他们的勇气来源很诡异……不是忠诚，不是兄弟情义，是他们脑子里的潜意识还在告诉他们“我们人多”、“我们这么多人对一个人”、“我们不用怕”。
哪怕躺在血泊里那个惨叫的同伙现在还在地上抽搐，哪怕刺鼻的血腥气已经盖过了角落里的水泥粉尘味和墙脚铁锈的酸味，他们的大脑仍然会因为数量优势而产生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这是人类群体心理中最容易被利用的谬误……大数法则的阴暗面。
不过虽然没有人再敢第一个动手，但这些人的存在本身……他们抄起的器械、他们封死出口的脚步……仍然对凛奈构成威胁。
妃咲没有保持敌不动我不动的状态。
她深知，战斗的主动权不是靠等待，是靠剥夺。
如果她停下来对峙哪怕二十秒，对面这些脑海里残存着变态欲望的大脑，就会从恐惧的麻痹中清醒过来，开始思考真正可行的战术。
绕后，包抄，分进合击，先拿下凛奈。
只要先拿下凛奈，她就会不攻自破。
她绝不能允许自己给敌人哪怕一丝毫的思考空间。
妃咲开始调整身体姿态。
黑色长发垂落肩头，发梢在空气流动中微微飘起又落下。
双手稳稳攥紧那根一米三的钢管，右手握住末端，左手在右手前方大约两掌宽的距离辅助固定，双腕微曲，指节锁死。
钢管前端直指前方，管身在漫射光中泛着暗哑的铁灰色泽。
她将钢管中段抬至身体正前方接近剑道胸部高度的位置，双膝微屈，右脚前出半脚长度，左脚跟上一步……重心沉沉压在脚掌之间，十分稳实。
肩背绷得笔直，下巴微收，黑长直的发丝在颈侧微微一晃便归于平静。
这个姿势……钢管前端直指咽喉，双手分持，重心后沉，滑步待发……每一个练过剑道的人都认得出来。
这是中段的战架。
但不是竹刀的中段，是经过实战改良，用一根生锈钢管代替竹刀的真正格斗中段。
左手小指、无名指握持柄部末端贴近腹部正中线，右手握持前方，双手虎口与钢管中轴线保持直线。
力量主要在左手，右手辅助指向控制。
正是她每日清晨五点半在道场独自面对空气挥动那根竹刀时的姿势。
素振……空挥练习，每日五百次，不论寒暑，风雨无阻。
那些清晨的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提刀，每一次收步，全都凝聚成此刻这份如铁般的站立姿态与沉定战意。
妃咲动了。
不是往前冲，是踏出剑道的滑步……右足向前推进时离地距离几乎为零，身体保持正直稳定，前足落地后左足快速跟进。
她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里划出一道很短的弧线，快得让前排那几个男人只来得及看到她的影子晃了一下。
然后她双手紧握钢管发力，以腰腹核心力量驱动手腕和肩部的旋转，钢管在空中横扫而出，精准地砸在最前面一个人的腕关节上。
骨裂的声音和痛呼混在一起，那个人手里的短棍应声落地，手臂像被剪断了线的木偶般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往后砸进了旁边同伴的怀里。
他们见状也知道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再不反击，就真的只能等这个高中女生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部掰断。
但殊不知，在他们害怕犹豫的那一刻，这场一个人的战斗，胜利的天平早已向着妃咲倾倒而下。
恐惧会让人犹疑，犹疑会让人迟缓，迟缓会让任何数量优势都变成无效。
而且……那些从四面八方攻击而来的拳脚、器械、呐喊，在妃咲眼中早已化作日常晨曦里挥刀的空隙。
不能被打。
要打到。
要用力量。
要有速度。
要漂亮。
这一刻，这十五个字的剑道准则在她的脑海里以最本能的方式指挥着身体的每一块肌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