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意外获得天降之财

作者:口耐的夭夭 更新时间:2026/7/29 22:38:05 字数:3751

这日,朱砚照例坐在孔雀楼顶层,案头堆着几份刚退回来的租约。

租金砍半的告示贴出去之后,那些老商户果然坐不住了,一家接一家登门,要求退约。

朱砚客客气气补上一句:铺面尚未开张,按约无需支付违约金,诸位请便。商户们一听没有违约金,不再犹豫,当场撕了旧契。

等到他们隔天扮成新商户重新上门、打算用一半的租金签下同一间铺面时,孔雀楼连招租的牌子都撤了。几个二房东站在紧闭的大门前,这才明白中了套——退约时有多爽快,此刻就有多后悔。

朱砚看着桌上那叠作废的契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幸亏马小芳有先见之明,否则被这些投机倒把的二房东盘剥一轮,他这条街还没开张就得先亏掉小半年的租金。这个马小芳,简直是神机妙算。这种人才,必须留住。

可她好几天没露面了。他特意去过朱家偏院,满穗与良爷还未归来。里面空无一人。

他站在偏院门口,忽然有些懊悔——莫非她又被好心人收留了?早知道当初该把她留在身边,哪怕先给个账房的位置稳住她也行。万一她觉得“好心人”条件更好,留人家那里不走了,他上哪儿再找一个能一眼识破商业套路的账房先生。

正出神,管家急匆匆登上顶楼,气都没喘匀:“少爷,夫人请您立刻回府,挺急的。”

朱砚不敢耽搁,乘马车以最快速度赶回朱府。

徐清影早已在门口等候,一见儿子便碎步迎上来,拽着他的袖子往里走:“砚儿,你又闯什么祸了?书院先生亲自登门,脸色很不好看。我问他缘由他又不直说,叽里咕噜的说些我听不懂的——是不是你在学堂顶撞了他?早叫你收敛些,这下好了。”

朱砚心里一沉。蔡先生找上门?难不成和悔儿有关?她今天没去书院,还是锻钢厂那边出了什么事?他三步并作两步推开客厅的门,然后愣在当场。

客厅里端坐着一位白髯老者,正用极其生硬的姿势端着一盏明前龙井。不是蔡先生。

一见他进门,伽利雷立刻放下茶盏站起身,眼中泛起一种近乎少年人的急切。“朱!你在——好,太好了!”

朱砚松了口气,试着用牛津腔的英语问候了一句。伽利雷能听懂,虽然说得磕绊,但两人的交流反而比上次在宴席上更顺畅。

“伽老,您怎么亲自登门了。”

伽利雷摘下帽子,郑重地按在胸口。“我是来表示感谢的。之前阁下给我的引力公式,以及《和岳几何》,我已整理寄给林琴科学院。刊印本在巴黎与罗马同时发行——以您的名义署名。”

朱砚端茶的手顿住了。以他的名义发表,在欧洲科学界引起轰动——这是他此行最不想听到的消息。他本想用以太堆积理论拖慢西方的步伐,结果非但没能挡住,反而给人家递了一根撑杆。“您何必用我的名字。欧洲又没人认识我,用您自己的名义发表不是更好。”

“您大错特错。”伽利雷从椅背上直起身,花白胡须微微发颤,“盗用学术成果——这是科学界绝对的禁忌,是对真理最不可饶恕的玷污。我必须让欧洲那些老学究们知道,他们高坐在亚里士多德书斋里苦思冥想几千年都未曾解开的命题,在东方的日常中早已成为常识!”

他说着,声音沉了下去。“哎。我若能再早些来东方,把这里的知识带回去,也许我的挚友乔尔达诺·布鲁诺——就不会牺牲了。”

朱砚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自己种种对西方藏私的小心思。此刻与面前这位耄耋老人相比,显得无比狭隘与渺小。

他抬起头。“伽利雷先生。您的托勒密系统——是错误的。”

伽利雷微微侧过头,没有惊讶,只是等着。

“我说的以太堆积理论——也是错误的。没有以太。宇宙的中心也不是地球。宇宙没有中心。”

伽利雷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弯起嘴角,那笑意从花白胡须间渗出来,像一道等待了很久的光。

“其实收到您公式的那一晚,我彻夜推导,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因此您那套以太堆积理论,我从未打算寄回罗马。”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那么,我想请教,没有以太,光是如何传播的?”

朱砚点了点头。从波粒二象性,到光速恒定,再到狭义相对论——他把这些后世的基石,用尽可能简洁的措辞,一段一段讲给这位老人听。

伽利雷没有再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嘴唇微微翕动,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书写着看不见的公式。

良久,伽利雷终于呼出一口气,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我的上帝。如果这是真的——我们之前所有的假设都要被彻底推翻。您的这些理论,足以撼动整个人类的认知大厦。”

朱砚将早已印好的《力学三定律》与热力学基础递过去。“一步一步来。先吃透力学三定律——这其实与您早年在比萨斜塔验证的‘轻重物体同时落地’,已经非常接近了。”

伽利雷伸出双手,郑重接过。一滴眼泪落在封皮上。他用力按了按书角,抬起头,声音发颤。“太好了。这是人类之福。”

他平复了片刻情绪,站起身。“朱先生。请随我来。”

两人来到门外的马车旁。伽利雷亲自掀开车厢底部的盖板,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金条。

“这些是我所有积蓄。全数从佛罗伦萨辗转运到金陵。共一千二百两黄金。请收下。”

朱砚连忙按住他的手。“这太贵重了。我绝不能收。”

“不。只能交给您。”伽利雷反握住朱砚的手,苍老的指节格外有力,“这些财富对我已毫无用处。若留在教廷手中,不过被那群蛀虫拿去建新的教堂。交给您,您要答应我——将它们全部用于推动科学,为后世开一点微光。”

朱砚看着那一箱黄金,又看着老人眼中那股近乎固执的炽热,深吸一口气,郑重颔首。“我答应您。我会让人类文明再上一层楼——应天书院,永远欢迎您随时过来交流。”

伽利雷心满意足地松开手,钻进马车。他最后看了一眼怀中的书籍,嘴角那道笑意比任何黄金都重。

马车远去,朱砚独自站在巷口,脑海中无数条历史线像被搅乱的蚕丝一样纠缠在一起。他不知道这些超前理论最终会流向何处,又会引出什么连锁反应。还是说他本就是来改变历史的——既然是来搅局的,把水搅浑,也许从来就不是坏事。

他将那箱黄金搬上马车,朝着高淳街驰去。而今北地战事频仍,金价一涨再涨,有价无市。这笔从天而降的巨资,足够他把半条高淳街买下来。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握住的最沉的一笔赌注。这笔黄金,决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

黄金被藏进孔雀楼的地下密室。朱砚亲手将金条码入铁铸的暗格,又用系统兑换的密码锁将入口彻底封死。

他锁好门,抹去门缝上的指纹,赶去书院。锻钢厂里果然还亮着灯。悔儿伏在铁砧边,身旁围着蔡先生和一群灰头土脸的工科学员。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焦糊酸气。

“朱砚,你来得正好!”蔡先生从一堆线圈后面直起腰,脸上全是炭灰,神态却亢奋,“老夫制造的发电机,你来看看。”

朱砚凑上前。那是一个手摇发电机——钢制线圈,天然磁石,木质摇杆,结构简陋得跟他在小学科技课上做的模型如出一辙。

蔡先生转动摇杆,磁石在线圈内顺时针旋转,导线两端浸入清水里,水面很快便微微发烫,冒出极细的气泡。

“可是,这有什么用?”朱砚问出口才意识到这话太冷,但已经收不回来。没有电器,没有电路,光会发电确实什么也点不亮。

“可以用来造铝合金。”悔儿接过话头,没有丝毫被打击到的样子,“你给的材料书上说,活塞缸最理想的材质便是铝合金。先用绿矾油与铝矿石反应,提取氧化铝,再用电解可得电解铝。”

朱砚不得不继续泼冷水。“你们这样发出来的是交流电。电解铝需要直流电,这意味着还需要半导体材料来建造整流元件——这个科技树太高了。”

“一步一步来呗。”悔儿乐观地笑了笑,“不就是半导体吗。这些天咱试了好多材料,应该有具备半导体特性的。”

蔡先生一拍大腿:“明日我把全书院工造班的学生统统叫来一起试验——几百号人,几百双手,老夫就不信了,大明工业连区区铝合金都啃不下来。”

朱砚看着这一老一少兴奋地比划着下一步试验方案,心头忽然泛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暖流。他没有再泼冷水。

“有志者,事竟成。”他轻轻拍了拍蔡先生的肩,转向悔儿,“你刚才说还有别的需要?”

悔儿拉过他的手,小声道:“小老弟,你障眼法的法力还够不够?”

朱砚估算了一下余额——最近又是挖地基又是铺水管,加上抄录技术文献兑换了大量的资料,绿茶币已所剩无几,再花下去连保命的底都留不住。

“对了。”他忽然想起那件事,低头凑近她耳畔,将伽利雷赠他一千二百两黄金的事悄声说了。

悔儿猛地仰起脸,那双被连续熬夜熬得有些发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老弟,你这不是发财了吗!快瞧瞧你的障眼法——那个系统任务,有没有什么提示?”

朱砚打开系统界面。主线任务“富起来”赫然显示已完成,并附带成就“第一桶金”,奖励一千绿茶币。

原来任务达成之后还必须亲口向悔儿汇报,相当于提交任务,才算最终完成。

“俺就说吧。”悔儿脸上绽开的笑容比他更灿烂,“下一个任务是啥?”

“还是那个——达成林翩翩的夙愿。这次还是没有具体提示。”朱砚抓了抓头发,“悔儿,你现在最想做什么?不会真是电解铝吧。”

悔儿摇了摇头,略一思索,声音沉下来:“现在最缺的是煤炭与人手。试验的话,咱几个人勉强够了,但若要大批量生产,这家锻造厂就太小了。俺想要的,是工部那样的大规模兵工厂,还要更多更多的煤炭。”

朱砚沉默了几息。他看着她的眼睛,他知道,刚刚藏好的黄金留不住了。

“行。兵工厂是吧。要抵御外敌,这些东西必不可少。”

“去找徐家商议。”悔儿思路比他更快一步,“他们掌握漕运,煤炭的渠道应该走得通。至于兵工厂本身——徐弘基会感兴趣的。”

话音刚落,系统任务栏悄然更新。朱砚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起来——帮林翩翩建造兵工厂,奖励:2000绿茶币。

“悔儿,你也得劳逸结合。你看看你,眼眶下都青了。先回家洗个澡,好好歇一宿吧。”

“嗯,那咱们走。”悔儿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步子比来时更轻健,“今晚你在俺屋里睡吧。顺便——再多抄录一些技术资料。”

朱砚被她拽着穿过书院寂静的回廊,望着她的后脑勺,忍不住苦笑。今晚又要被她压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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