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人嗓门洪亮,虽有少年之姿,性格却显得更为跋扈。
他大踏步走进酒楼,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冷玉,眉峰锐利,气场凛冽,如出鞘利剑,对周身一切显得不屑一顾,仿佛就没把这酒楼内的各位当人看。
“小二,小二!奶奶的,这么大的酒楼怎么连个人都没有。”
他加大音量,目光则阴测测的看向王虎等人,原本哄闹的声响渐渐平息,众人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王虎心惊,他脸上那副志在必得的精明笑还没完全收住,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他到底是镇上富家子弟,王虎松开秦晏,客客气气地拱手道:“二位公子,失敬失敬!”
“诶!对,就是你,那个胖子,过来!给我擦皮鞋!”
少年一副慵懒模样,双眼眯成一条缝,朝王虎伸了伸手,如同使唤小二。
王虎心有不忿,但不敢发作,对方衣着相貌不像是那些乡村野人,他早已放话,今日包了这醉风楼,闲杂人等不要靠近。
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自己麻烦?
王虎咂舌,他实在想不到最近得罪了谁,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些不情愿道:
“二位要是想喝酒,小弟我立刻去楼上安排个最好的雅间,酒钱全算我的!我们这人多眼杂的,怕是扰了二位的雅兴,您看……”
“谁稀罕你的酒!我要你给我擦皮鞋!”
少年一声怒喝,惊的王虎直冒冷汗,他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王虎的威名?可对方就坐在那,语气松懈,身形懒散,身后随从打着哈欠,对这一切似乎没什么兴趣,可即便如此,哪怕对方仅仅是几句话,仍能给自己带来上位者的压迫感。
可王虎偏偏不信邪,这村子处于人族边境,甚至早超出护国大阵的范围,寻常贵族子弟哪里会有胆量来这破地方?
怕不是哪里来的野小子,打扮一下,装模作样在这戏弄自己。
一想到这,王虎忽的有些自信,腰杆子也不自觉的挺了挺。
天高皇帝远,再说了,谁家皇帝闲得蛋疼跑到这贫瘠之地?就算你是龙怎样?还没听说过强龙不压地头蛇?
就算你今天是真龙!我这地头蛇倒是要压一压,验一验牌,究竟是你的背景通天,还是我王虎更胜一筹!
身侧的随从嗤笑一声,好像看出王虎心中所想,往前迈了半步,那股子悍劲随着灵气瞬间散开,让刚想放放狠话的王虎心凉了半截。
“灵...灵气...你怎会有灵气!”
王虎后退半步,忽然想起什么,心中好像有了底。
“你可知我人族律法?大庭广众,私自动用灵气,可是死罪!”
“你跟我讲律法?那我可要好好说道说道,据律法所言,逼迫百姓贩卖家产,强买强卖,杖50,刺配充军!”
“据我所知,你王家在青州域还有一处钱庄,我若现在让人过去查账,你猜你跟你爹脑袋,明日会不会挂在城头上?”
“你...究竟...”
王虎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
青州域、查账、挂城头……这几个词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他心上。
他猛地抬头,盯着少年腰间玉带扣上那枚半隐的玄铁纹章,那是秦王府独有的飞鹰徽记!
“你...你是秦王世子?!”王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既知我名,为何不拜!还不赶紧滚过来磕头?”
少年抬眼,眉峰间戾气稍敛,却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王虎是吧?方才不是挺横?”
“不敢不敢!小人知错了!”王虎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世子恕罪,您要擦鞋,小人马上就来!”
说着,他连滚带爬凑到少年脚边,顾不上体面,忙不迭撩起衣角,认认真真给对方擦拭靴面,动作卑微到了尘埃。
“光擦鞋不够怎能够?你强占民产、欺行霸市,按律当严惩。想保命,三日之内,拿五万两白银送到秦王府,就当给那些被你坑害的百姓赔罪,也给本世子一个交代。”
“五万两?!”王虎身子一颤,刚想讨价还价,对上少年眼底的寒意,瞬间把话咽了回去,咬牙应下,“小人…小人遵命!三日之内,家父定将白银如数送到王府!”
“记住,少一分,迟一刻,你王家上下,谁也别想好过。”
秦铮起身,玄色锦袍扫过王虎肩头,带着迫人的威压。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秦晏,语气陡然缓和几分:“愣着干什么?跟我走。”
秦晏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王虎,又看了看气场凛冽的秦铮,虽不知对方为何叫住自己,却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默着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踏出醉风楼,身后,王虎瘫坐在地,望着他们的背影,脸上满是绝望与悔恨,整座醉风楼内鸦雀无声,无人敢再多说一句。
街面,风卷着尘土掠过靴边,少年走在前头,步履不急不缓,玄色衣袍下摆扫过青石板,带起细碎风声。
秦晏落后半步,心头满是惊疑,正思忖对方为何特意带上自己,可想到对方身份,脚下忽一顿,撩袍屈膝,重重跪倒在地:“草民秦晏,谢世子方才出手解围,今日之恩,没齿难忘!”
秦铮闻声回身,方才的跋扈戾气尽数敛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指尖顺势捏了捏秦晏结实的臂膀,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免礼免礼,你还蛮结实的嘛。”
这话一出,秦晏浑身一僵,心头猛地一紧,脸色瞬间涨红,忙挣开对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眼神慌乱又警惕:“世子莫非是有龙阳之好?”
秦铮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故意挑眉逗他,语气戏谑:“巧了,本世子还真有,看你生得周正,体格又好,不如从了我,保你往后衣食无忧,如何?”
秦晏又惊又急,脖颈都绷得笔直:“万万不可!”
见他这般反应,秦铮玩心大起,手按腰间佩剑,“铮”的一声抽出半截寒光凛冽的剑身,剑刃映着天光,冷芒刺目。他往前逼近一步,语气故作狠厉:“敢拒绝秦王世子?你要试试我这宝剑,是否锋利吗?”
剑风扑面而来,秦晏下意识攥紧拳头,正要开口,一道女声无奈的自身后传来:“我木棍也未尝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