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竹是被自己的良心叫醒的。
更准确地说,是被“今天一定要早起给徒弟做顿饭”这个念头叫醒的。
她躺在床上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安慰自己。
我可是师父!师父就是应该照顾徒儿的!怎么能天天吃徒儿的软饭呢!
昨天她帮苏晚棠打扫出那间特意给徒儿准备的小屋时,徒儿那幽怨的小眼神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最后苏晚棠还是乖乖搬过去了,但看向陆竹时那眼神里的控诉丰富地简直能写成一本书。
“师父赶我走... ...师父不喜欢我这个徒儿……”
苏晚棠的碎碎念传入陆竹耳朵时,差点心软便让苏晚棠留在自己房里,可内心的道德还是让她狠心将徒儿推出了房间。
自己这一世虽然是女生,那也不能污蔑人家黄花大姑娘的清白。以前她无聊翻看弟子们的禁书时也看到过同性之间亦有真爱之类的书,但对于陆竹这个经历过二十一世纪正确价值观教育的人来说一时半会儿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更何况这里面还夹杂着师生的关系。
再说隔壁间屋子虽说小了点,但收拾完后也算是精致,比她这狗窝强多了。
所以为了弥补昨晚对徒儿的过分行为,今天她才久违地决定早起,打算给徒弟做一顿“地球特色早餐”作为补偿。
想到这儿陆竹悄悄爬起来,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推开房门。
天蒙蒙亮,晨时的萦绕在山间雾气还没散去,空气都夹着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她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借用下昨天苏晚棠搭的小土灶时,才发现灶台前已经蹲了一个人
粉色的长发被扎成马尾在身后摇摆,系着围裙的纤细身子正拿着锅铲在土灶翻动着什么。
灶台上热气腾腾,香味已经飘到了陆竹的鼻腔里。
“师父醒了?”听到身后的声响,苏晚棠这才回过头,看到陆竹她笑颜如花:“正好,早饭马上就好。”
陆竹张了张嘴,没成想自己的破天荒早起在徒儿那儿竟然只是日常:“你……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苏晚棠把锅里的煎蛋盛出来:“以前都是一个人生活,起得早才能干完一天的活,才不会饿肚子”
如此质朴的一句话直接给陆竹干沉默了。
她已经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胜任苏晚棠的师父。
“师傅?”苏晚棠端着盘子走过来,看到陆竹在原地愣神便歪头看她:“怎么了嘛?”
“没事。”陆竹摇摇头,跟着她走到院子里。
似是早就算到了今日的陆竹会早起一样,石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白粥小菜搭配上金灿灿的煎蛋,还有一碟她叫不出名字的点心。
陆竹顺势坐下拿起粥碗便开始喝喝。
清甜的米粥带着刚刚好的温度缓缓被她吸入口中,温度竟然刚刚合适。
她抬起头,皱起眉头看向苏晚棠。
这粥的温度怎么像是刻意算出了她的睡眠时间而专门等她起床才端出来的?
苏晚棠专心低头喝粥,丝毫没注意到师父投来的目光。
陆竹眉头皱得更深,思来想去最终也只当自己想多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哎你还别说,小棠的手艺真是没得挑,要是今后每天都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当个废物师父不也挺好的嘛~
杂念一起,她夹菜的手顿时僵在了原地。
不对,有问题!
懒惰让她开始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陆竹啊陆竹,你这幅样子怎地配得上为人师表这四个字!你可是宗门长老!是甄选老头的亲传弟子!你要给徒弟做榜样!你要带徒弟飞升!你怎会生出这般堕落的心思!
你要——
“师父~”苏晚棠又夹了一个煎蛋放在陆竹碗里:“再来一个嘛,今日的煎蛋可是徒儿的得意之作!”
“哦,谢谢小棠哦。”陆竹用碗接住并将煎蛋咬在嘴里。
真香。
吃完早饭,陆竹把碗一推抹了抹嘴,努力端出一副师父的威严架子。
“那个,今天没啥安排,那便继续带你在宗里转转,如何?”她清了清嗓子:“昨天去了演武场,今天为师想着带你去藏经阁观摩一番,好好感受咱们宗门的文化底蕴。”
她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是想趁着去藏经阁给苏晚棠寻一本宗里的剑谱。毕竟昨天六长老云屏赠给了徒儿一柄好剑,她断然不能让这件蒙了尘,可她又不善用剑,只得先去藏经阁好好扒翻扒翻剑谱。
苏晚棠点点头:“一切都听师父的。”
“好嘞。”陆竹唤出木剑,正转身打算拉住苏晚棠的手时,却见一道传音符以极快的速度而来,穿越静心峰的山门正好停在陆竹面前。
“啥情况?”陆竹挠了挠脑袋,看了一会儿才看到是宗门内部的传音符,这才伸手揭下符纸,符纸在触碰到陆竹的指尖时立刻化作宗门大长老玄明的声音直接传入陆竹的大脑。
“小七,主峰有事相见。”
陆竹愣了一下,下意识应道:“知道了,马上来。”
传音符化作光点散去,陆竹也后知后觉想起想起这种传音符似乎只能单向传音的,她刚刚的下意识回复大长老那边其实根本听不见。
她踏剑而立,竟真有几分剑仙的姿色,对着下面的苏晚棠道:“大长老有事找我,徒儿你先在静心峰歇息吧,我很快会回来的。”
苏晚棠跟着站起来:“师父,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陆竹摆摆手:“一些琐事而已。你在家待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苏晚棠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陆竹脚下的木剑已然嗖的一下飞向了远方,徒留她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剑光,眼神变得暗淡。
——
大长老的山头名为“丹霞峰”,正对应其在宗门里负责炼丹的职责,过去陆竹没事就喜欢往大长老这里钻,所以自然是轻车熟路地落在院门口,整了整衣襟后这才敲了敲门。
“进来吧。”
她推门进去,看到大长老玄明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手里捧着一杯茶神态闲适。
玄明作为自己师父玄真的大师弟,平日面容温和一双眼睛总是笑眯眯的,给人一种很好说话的感觉,这也是陆竹总是来找他的原因。
“大长老,”陆竹在玄明面前站定,恭敬地行了一礼:“您找我?”
玄明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只有你我二人,倒也不必拘谨。”
说着玄明便从从袖中取出一个卷轴,放在石桌上推到陆竹面前。
“师叔,这是什么?” 陆竹疑惑地接下卷轴,眼底满是不解。
“尽管打开便是。”
陆竹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打开了卷轴,映入眼帘的不过着寥寥百字,当陆竹的视线扫过第一行时,她便情不自禁地读了出来:
“苏晚棠,年芳十五,水火双灵根。”
她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喝茶的玄明,却只见对方示意其继续往下看,陆竹眉头微蹙,但还是听话地继续浏览。
可随着浏览,她的眉头确实越皱越深。
只因手中的卷轴是一份关于徒儿苏晚棠的调查记录。
“师叔,宗门这是在调查小棠的背景身份吗?”
玄明点点头语气平和:“作为宗门长老的亲传弟子,又是本届开山大典的魁首,自然要对大家负责,有备无患也是掌门的意思。”
陆竹张了张嘴正想反驳,可思来想去也没找到宗门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过去自己在地球上离职还需要背调呢,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宗门突然出现一个天之骄子,做一番调查自然是很有必要的。
想到这儿她轻咬嘴唇,又低头看了看那个卷轴,奈何卷轴内容太少了,陆竹只用几息的时间就将这几百字浏览了一遍。
苏晚棠,祖籍中州,父母均以务农为生,未记录有灵根,在苏晚棠十岁时因村寨陷入中州政治动乱,村寨在乱世中被保全,父母却下落不明,苏晚棠本人的踪迹也在此刻断档,再有记录时便到了五年后出现在通州,期间轨迹正常,直到前几日参加青云宗收徒大典。
苏晚棠的整段经历以她十岁为分界线,往前十年的记录除了寥寥几句外一片空白,往后的五年也不知所踪。
就像是像是凭空出现。
陆竹抓了抓头发,她想不通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是怎么在乱世道活下来并从中州来到通州的。
陆竹虽然没怎么下过山,但她在弟子和长老口中常常听闻中州不似他们通州常年和平井水不犯河水,中州作为当今最富饶的地段乃兵家诸侯争霸之地,长年战乱是常有的事。
至于手中苏晚棠的经历,饶是陆竹这种脑子不太好使的人都能看出其中的问题。
太过于简洁,太过于直白,直白地让人觉得虚伪。
陆竹只感觉嘴唇发干,心中莫名的燥热,她闭上双眼正打算默念几句清心咒,可眼前却总是闪烁这几日和苏晚棠在一起的美好画面。
不行。
她不能看着徒儿背上一个惹人怀疑的身份。
“小棠是个好孩子!这身份没有任何问题!”
陆竹眼神把卷轴放下抬起亮闪闪的眸子一本正经冲着玄明说着违心的话。
玄明眼里带着一丝无奈:“不愧是掌门师兄的关门弟子,本事还没看出多少,护短倒是一脉相传。”
他拿过卷轴在陆竹抬起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后者则微眯着眼睛缩了缩脖子。
“护短也不是你这么护的。”玄明将展开卷轴用手指着上面所写的:“一对普通的农户,生出一个顶级双灵根,骗骗三岁小孩得了吧。”
陆竹自然知道这其中概率代表的意义,大概就是从马路上捡了五块钱然后去买了刮刮乐中了一个亿的几率,听到玄明这么说她不禁有些紧张:“师叔... ...那宗门的意思是... ...”
玄明看出了陆竹的局促,他摆摆手示意陆竹不要紧张:“你那徒儿身份确实有些可疑,不过大家也都能看出那孩子对你是真心实意绝无半点恶意的,至少在拜师仪式上,她看你的眼神中非但任何邪念,只是...”
听到玄明顿了一下,陆竹刚刚放松的心情再次提了起来:“怎么样嘛师叔?”
玄明眼神变得古怪起来,喃喃道:“只是那孩子初次看你的眼神里,我曾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沧桑与...怀念感?”
陆竹皱了皱眉头,但并未放在心上,她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可能我长得比较有亲和力嘛,不碍事的啦。”
“呵,你倒是挺会给徒儿找借口的,不过还是得提醒你一下。”玄明这时话锋一转,眼神中带上了五分郑重和五分玩味:“你这徒儿可是中州人。”
陆竹是疑惑的点点头:“中州怎么了嘛?”
“当前中州的掌权可是燕朝,这点你不会不知道吧。”玄明抚了抚自己花白的胡须淡淡一笑:“燕朝的皇姓可是也姓苏的。”
陆竹一愣,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不、不应该吧师叔。”陆竹强装出一脸讪笑:“哪有这么狗血的展开,天下姓苏的多了去了,也不能说随便抓一个姓苏的就是流落在外的皇族吧... ..”
她越说声音越低,脑海中不禁回想起萦绕在徒儿苏晚棠身边的各种标签: 出众的容貌,傲人的天赋,还有罕见的天级双灵根... ...
一切似乎又合理起来了。
要回去问问小棠吗,可是问出口的话,是不是代表我不相信小棠,是不是会与小棠产生隔阂... ...
更何况小棠身上还有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失忆穿越者”的身份。
那如果是穿越者的话,那一切会说的过去吗,说不定她还拥有名为“主角光环”神秘加成。
对的!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修仙小说,那苏晚棠肯定就是这本小说的主角!主角天资卓越,冰雪聪明,自然不能以普通人的标准来规划她,看似十岁的年纪虽然有些割裂,如果拥有上一世的生活技能和这一世的天赋,那独自一人跨过中州来到通州也没什么奇怪的。
身负拯救世界的使命,出身神秘的美少女... ...
妥妥的大女主剧情嘛!
玄明就这么端着茶杯静静地看着陆竹脸上时而闪过各种精彩的表情,生怕自己这个师侄因为胡思乱想而走火入魔,连忙出声安慰道:“小七呀,师叔找你来说这些不是要你提防着她,也不是要你刻意疏远她。只是告诉你这孩子的来历没那么简单。她既然诚心想成为你的弟子,日后你总要担起师父的责任,给徒弟做个榜样。该教的要教,该练的要练。那孩子天赋尚好,但天赋越好也越需要注意引导的重要性。你这个当师父的,别辜负了人家的信任。”
陆竹点头如捣蒜,这才想到自从苏晚棠拜入自己门下后自己好像还没教导人家一点东西来着。
坏了,只顾得玩了。
陆竹还在纠结接下来该怎么履行自己作为师父的责任时,玄明已经慢慢站起身,回到里屋,片刻后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炼丹炉,通体青黑色,表面刻着古朴的纹路,隐隐有光华流转。
陆竹眼神一亮:“这是……”
“听闻云屏那孩子送给你这徒儿一柄好剑,我这个做师叔的若不表示一番,那岂不被他人笑话?”玄明把炼丹炉抛向空中,炼丹炉在空中悬浮后逐渐变大,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正常丹炉的大小。
“这炉子虽然不算什么至宝,但给初学者用绰绰有余。日后她若想学炼丹,可随时来丹霞峰找我。”
陆竹瞪大眼睛看了看飞入自己掌心的炼丹炉,又看了看大长老碎碎念:“师叔您太客气了... ...我当初刚来宗门怎么没见师叔送我礼物... ...”
玄明眸光一凛,作势又要敲陆竹脑壳:“你这丫头,这些年在我这吃的各种丹药可不是这一个炉子能顶住的,记得你当初惹了掌门师兄,屁股被打开了花,非得缠着我要一个尚好的疗伤丹药... ...”
“哎呀师叔!”陆竹脸色一红连忙从椅子上爬起来:“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嘛,咳咳内个,我替小棠谢过师叔的好意,他日必定带着徒儿登门道谢,今日师叔的教训师侄牢记于心,就不过多叨扰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炼丹炉收好,踏上木剑起身朝着玄明招收:“谢谢师叔!师叔再见!”
玄明倒也习惯了陆竹的风风火火,看着少女摇摇晃晃离去的背影只是抚了抚胡须,便继续喝茶了。
——
“小棠!小棠!”陆竹一路飞回静心峰,落在院子里便兴冲冲地喊:“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可惜院里并没人应答。
“小棠?”
她愣了一下,隐约听到厨房传来了细碎的声响,她便顺势往厨房看去。
只见苏晚棠正在灶台前忙活着什么。听到喊声这才回过头冲着陆竹笑了笑:“师父回来了?”
“嗯呐,嗯?好熟悉的香味?徒儿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她顺势往锅里一看,映入眼帘的是红彤彤的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辣椒和花椒在红汤里上下翻飞,旁边摆着切好的肉片、蔬菜、菌菇、豆腐……整整齐齐,琳琅满目。
这是火锅!
陆竹的嘴张成了O型。
“你……你怎么……”
苏晚棠擦了擦手上的水笑道:“师傅前些日子不是一直挂念地球的火锅吗?我趁着师父不在便下山了一趟,买了些材料回来照着师父的描述复刻了一下。不知道合不合师父您的口味。”
“哎呀,我这不是随口一吐槽嘛... ...”
陆竹愣愣地看着那一锅红汤,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那种被人照顾被人在意的感觉她并不是没有体验过,只是这次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她就随口吐槽了一句,这孩子就不怕麻烦记在心里了,还专门下山去买材料。
陆竹自然也尝试过在宗门里复刻火锅,但火锅底料这种东西对不会做饭的她还是太难了,最终做出的效果显然没有眼前的火锅好。
陆竹还在愣神时,苏晚棠已经摆好碗筷并将一片肉放进火锅中煮起来,待煮熟后贴心的吹了吹后才将其递到陆竹嘴边。
红汤翻滚热气腾腾,肉片香气四溢。
陆竹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卷住肉片轻轻咀嚼,任麻辣鲜香的快感在口腔里扩散。
熟悉的味道,是家乡的味道。
眼泪莫名的流了下来。
苏晚棠显然被陆竹突然的流泪吓到了,原本震惊自若的她也手忙脚乱起来:“对不起师父,是不是我做的太辣了?您别哭我这就给改一下配方。”
她掏出手帕打算给陆竹擦眼泪,但却被后者拉住了手。
陆竹摇了摇头,虽然眼角还噙着泪水,但笑得却是灿烂至极:“为师没有被辣哭,只是小棠你做的太好吃了,不禁让为师回想起地球的日子。”
“有你在真好。”
说着她便拉着苏晚棠坐下,拿起筷子又放了几片肉,待煮熟后喂给苏晚棠,苏晚棠则红着俏脸吃下陆竹喂给她的肉,满意地点点头。
陆竹莞尔一笑,这才抹去眼角的泪水大吃特吃起来。她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吃一边给苏晚棠讲上辈子吃火锅的趣事。
“你记不记得重庆,就是火锅特别有名的那个地方。我第一次出差去吃的时候,不知道辣,点了个特辣的,差点没把我送走……”
苏晚棠最喜欢听师父讲话,所以便安静地听着,偶尔还会提出两句疑问,给足陆竹情绪价值。
“后来呢?师父有被辣哭吗?”
“那倒没有...越辣越想吃,越吃越辣,根本停不下来……”
她们从夕阳西斜,吃到星罗密布。
看着苏晚棠微微冒汗的侧颜,陆竹心中一暖一抹笑意攀上她的脸颊,却让苏晚棠看愣了神。
“师父想起高兴的事了吗?”
“没有吧。”陆竹抬头望着天空,心里升起一股满足之感:“或许... ...”
想到这儿,她轻轻碰唇不再言语,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安逸。
这是普通的一天,也是最好的一天,如果可以选择,她想一辈子都活在这种日子里。
在她的脚边是那个未曾送出的炼丹炉,正散发着点点光芒等待主人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