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清溪镇の传说

作者:不知羞没耻 更新时间:2026/4/25 9:29:18 字数:4692

王福走在前面带路,步子不紧不慢,一边走一边给两人介绍清溪镇的历史。

“说起来,我们清溪镇能在这片荒漠里立足,全靠一位恩人。”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目光望向远处干涸的河床,似乎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

陆竹走在后面,一边听一边四处张望。镇子不大,土坯房一栋挨着一栋,灰扑扑的,和周围的黄沙几乎融为一体。街上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行人,都裹着头巾低着头,走得很急,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盯上。

“一百多年前,这里和其他村子一样,穷得叮当响。”王福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荒漠里种不出庄稼,偶尔下场雨,还没等渗进土里就蒸发了。村里人饿死的饿死,逃走的逃走,眼看就要绝户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神秘起来。

“后来有一年,村里一个猎户在后山救了一条受伤的白蛇。那蛇通体雪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受了很重的伤,奄奄一息。猎户心善,把它带回家养伤。说来也怪,那白蛇像是通了灵性,伤好之后没有走,就留在了后山。”

苏晚棠脚步微顿,目光微微闪动。

王福没注意到,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我们清溪镇就开始风调雨顺了。后山上流下来一条溪水,清亮亮的,常年不断。庄稼有了水,长得比谁都好。村里人都说,是白蛇在保佑我们。我们给它建了祠堂,逢年过节都去祭拜,叫它‘山神’。”

他指了指远处一座黑黢黢的山影:“那就是后山。那条溪水,就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清溪镇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陆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后山不高,黑沉沉地蹲在镇子北边,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山脚下隐约能看到一座低矮的建筑,大概就是王福说的祠堂。

“人和妖兽能和平共处一百年,倒是不多见。”苏晚棠忽然开口,声音不咸不淡。

王福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我们都以为山神会一直保佑我们,可谁知道……”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沉重。

“去年秋天,白蛇开始吃人了。”

陆竹的脚步顿了一下。

王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恐惧。

“起初是后山砍柴的樵夫,好几天没回来,村里人去找,只找到几件撕烂的衣服和一摊血。后来又去了几个人,也都……没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以为是山里来了猛兽,组织了人手去搜,结果……”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我们在后山的山洞里看到了白蛇。它比以前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盘在那里像一座小山。眼睛是红色的,冒着光,看见人就扑过来……”

王福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那之后,镇子就再也没下过雨。溪水也干了,庄稼全死了。能走的都走了,留下的都是走不动的老人和舍不得祖业的几户人家。”

陆竹皱着眉头听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她想了想,问道:“那白蛇以前保佑你们,怎么突然就吃人了?”

王福苦笑:“我们也不知道。一开始以为是得罪了山神,又是祭祀又是上供,可没用。它照吃不误。后来没办法,只能凑钱请散修来除妖,可来一个被吃一个,来两个被吃一双……”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所以我们才求到青云宗头上。二位仙长这么年轻就有如此修为,一定能除掉那畜生。”

陆竹点点头,没说话。苏晚棠走在她身侧,目光淡淡地看着王福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三人来到一处院子前。

院子不大,青砖黛瓦,在灰扑扑的镇子里算是很体面的建筑了。门口还站着两个年轻后生,见王福来了,连忙推开门。

“这是我们镇上最好的院子了,”王福侧身让两人进去,“二位仙长先将就住着,明日我再带你们去后山查看那妖兽的踪迹。”

院子收拾得很干净,正房厢房都有,被褥也是新的。陆竹四处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王福拍了拍手,几个妇人鱼贯而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满了酒菜。红烧肉、清蒸鱼、炖鸡、炒时蔬,还有一壶酒,摆了满满一桌。

“二位仙长远道而来,一定饿了,先用些酒菜。”王福殷勤地招呼,“都是我们镇上的特产,虽然简陋,但胜在新鲜。”

陆竹瞟了一眼桌上的菜,说简陋可真是有点谦虚了,如此破旧的小镇竟然能做出如此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要不是陆竹定力尚好,这会儿已经趴在桌子上大快朵颐了。

可惜,陆竹虽然憨,但可不傻。

“王镇长客气了,我们修士不重口腹之欲。”苏晚棠笑着开口,语气温柔却疏离。

王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表情变化极快,快到几乎捕捉不到。但陆竹一直盯着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笑容僵住的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像是被拒绝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那表情只存在了一瞬,很快就被更殷勤的笑容取代。

“是是是,仙长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他连连点头,“那二位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他带着人退出院子,门关上的那一刻,陆竹分明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陆竹坐在桌边,看着那一桌子菜,皱起了眉头:“应该让他端走的,看起来太诱人了。”

苏晚棠站在窗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她确认外面没人,才走回来,在陆竹身后站好轻轻帮助陆竹捏着肩膀。

“王福有问题。”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肯定。

陆竹眨眨眼化为好奇宝宝:“什么问题?”

苏晚棠稍微加重了一点揉捏的力道:“师父~这个时候就不要再逗徒儿了”

陆竹连忙求饶:“哎呀哎呀疼疼疼!”她一边看向院子里的厢房,一边对着苏晚棠使了使眼色。

苏晚棠心领神会,悄然来到厢房门口,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堂屋。一张八仙桌,几把木椅,靠墙有个供桌,上面摆着香炉和几个果盘,但都是空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山水,墨迹已经模糊了,看不出年头。里间是卧室,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床上铺着新的被褥,蓝底白花,叠得整整齐齐。

陆竹从袖口掏出几张符箓贴在院子的四面墙上,然后一溜烟钻进厢房并布置了同样的符箓,才慢悠悠解释道:“外面的是感知符,里面是隔音符。现在大可放心啦。”

她摇头晃地拿着符箓炫耀着,一回头才发现苏晚棠已经躺在厢房的唯一一张床上了。

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满眼期待地看着陆竹。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双圆圆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师父快来嘛,这床还蛮舒服的。”

陆竹的脸腾地红了,脑海中因为清溪镇的各种怪异这一刻被苏晚棠一扫而空。

“那个……”她别过头,不敢直视苏晚棠的眼睛,声音都有些不自然了:我、我睡地上就行。”

“地上凉。”

“我是元婴修士,不怕凉。”

“那师父睡床,我睡地上。”

“不行!”

苏晚棠坐起来,歪着头看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刻意的委屈:“可是师父,我拜师第一天,就是和你睡在一起的呀。”

陆竹愣了一下。

还真是。那天晚上,苏晚棠刚来静心峰,房间还没收拾出来,她们确实挤在一张床上睡的。那时候她还紧张得半宿没睡着,翻来覆去地烙饼。

但那天是那天,今天是今天。那天是因为没地方睡,今天可是有地方睡的!

她正想反驳,苏晚棠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她比陆竹矮了半个头,仰着脸看她,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晚霞,亮晶晶的。

“师父,”她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是不是嫌弃徒儿?”

“没有!”陆竹脱口而出,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绝对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睡?”

“因为……”陆竹憋了半天,脑子里转过无数个理由,最后只能强行转移话题:“不对不对,为啥一定要纠结睡觉啊!小说里不是这样写的!”

苏晚棠笑着趴下,看着自己的师父红着脸表演。

“现在可是进行到高难任务环节了哎,我们应该先收集证据,然后再走访邻居,解锁关键人证物证后触发新地图,最后兜兜转转破解困难打倒妖兽解锁‘happy end’才对!喂徒儿,现在可不是讨论睡觉的时候哦!”

看着干劲满满地陆竹,苏晚棠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好吧~那师父有何高见?”

“就是那个漏洞百出的故事!”陆竹顺势坐在苏晚棠旁边:“妖兽修炼到金丹就会具备人的灵智,修炼到通幽方能口吐人言,但金丹妖兽的灵智可不是凭空产生,而是取决于它所经历的事情。一条守护了村庄百年的妖兽怎可能生出吃人的本能?”

苏晚棠点了点头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会不会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之类的?”

“也有可能。”陆竹没有否认:“但王福说,他们请了好几个散修来除妖,都被白蛇吃了。如果白蛇真的那么凶残,为什么只吃散修,不屠镇?”

是啊,一条能吃掉金丹修士的妖兽,要灭掉一个小镇不是易如反掌?为什么还要等他们来?

“看来明天要有的忙了。”

苏晚棠听到陆竹这么说,眼睛顿时变得闪耀起来,她再次躺好并摆了个妖娆的姿势:“师父,快来一起睡觉。”

陆竹扶额叹了口气,慢慢往苏晚棠身边挪着:“真拿你没办法。”

苏晚棠俏丽的脸上先是闪过震惊,然后立刻被狂喜冲昏了头脑,一抹红晕在少女脸上绽放,她把身体往一边挤了挤,给陆竹腾出空,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美女师父。

“师父!我准备好了!”

迎接她的是一记不手刀,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哎呀,师父~”苏晚棠捂着自己的脑袋在床上缩成一团。

“想什么呐逆徒。”陆竹收回手:“在这种陌生的地方睡觉,不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嘛。”

苏晚棠吐了吐舌头,她自然清楚里面的事,但就是没法忍耐师父的美颜。

陆竹起身坐到椅子上,硕大的床徒留苏晚棠一人。

“你的修为还没稳固,”陆竹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正好趁这个机会修炼。今晚我可睡不着,正好想想白天有没有什么疏忽的地方。”

苏晚棠犹豫了一下后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她重新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淡蓝色和红色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柔和而稳定,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陆竹站在窗边,看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这才开始在房间里检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她先是检查了墙壁和地面,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感受有没有暗格或者夹层。墙壁是实心的,地面是夯实的黄土,没有什么异常。又打开衣柜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件旧衣服,散发着樟木的味道。她翻了翻,都是普通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了,没什么特别的。

她蹲下来,看了看床底。

床底很干净,什么都没有。但她的目光落在床脚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东西,半埋在灰尘里,只露出一个边缘。

她伸手捡起来。

这是一枚已经坏掉的储物戒,表面已经锈迹斑斑,有几处都锈穿了。但陆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翻转戒指,仔细看了看。戒指的表面有几道裂痕,内部的阵法已经损坏,灵力早就散尽了,无法再使用。

只有修士才会用储物戒指。或许这是个线索。

陆竹把戒指收好,继续在房间里搜索。

她在柜子后面的墙缝里又找到了一枚。这枚比第一枚保存得好一些,但内部的阵法也已经损坏了。戒指的样式和第一枚差不多,都是那种散修常用的便宜货,没什么花纹,就是光溜溜的一个圈。

看来在自己到来之前已经有修士居住过这个院子了。

她把戒指收好,走到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桌未曾动一筷的美食。远处的犬吠声已经完全消失了,整个镇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陆竹开始检查她刚才贴的符箓,嗯嗯还好好的贴在原位。

在贴完最后一张符,她正要转身回屋——

忽然,一股寒意从后脊梁升起。

那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不是普通的注视,而是那种从暗处窥探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目光。像是一条蛇藏在草丛里,吐着信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猎物,等待着什么。那目光黏糊糊的,像是有实质一样,顺着她的脊背往上爬。

陆竹的身体僵了一瞬。

但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如果这时候回头,什么都不会看到。那种窥探的人,不会蠢到站在明处让人发现。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身走进屋里,随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的灵力探了出去,像一张无形的网,无声无息地铺开,覆盖了整栋房子和周围的巷子。

什么都没有。

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陆竹看了一眼还在床上修炼的苏晚棠。淡蓝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呼吸平稳而悠长,对刚才的事毫无察觉。

陆竹没有叫醒她。

她走到桌边坐下,手伸进袖子里,摸索着那两枚损坏的储物戒指。冰冷的金属贴着她的指尖,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诉说,而陆竹就是它们最忠诚的听众,在黑夜里静静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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