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清溪镇の真相

作者:不知羞没耻 更新时间:2026/4/27 9:08:47 字数:3980

麻袋里黑漆漆的,只有粗粝的麻布缝隙间偶尔漏进几丝微弱的光,像是隔着好几层纱看星星,模模糊糊的。空气又闷又浊,混着土腥味和汗臭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霉腐气息,闷得人胸口发紧。板车颠簸得厉害,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石头和土块被碾得咯吱咯吱响,她的后背和肩膀随着车板一上一下地磕碰,骨头都在跟着震。

陆竹睁开眼睛没有轻举妄动。

绳索绑得不算紧,粗糙的麻绳勒在手腕上,还是磨得皮肤发红发烫。

至于她为何现在能清醒,完全是因为她早就在食物咽下肚之前用自己的冰将其冻碎成粉末后悄悄吐出。

还是那句话,她虽然憨但可不傻。

她悄悄运转灵力,在体内游走一圈。经脉通畅,丹田稳固,灵力在经脉里流淌得像山涧里的溪水,清澈、平缓,一点异样都没有。

板车继续往前,车轮吱呀吱呀地响,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子一下一下地锯木头。外面传来王福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和恼火。

“妈的,穷鬼一个。”

他翻着陆竹那只假储物戒,里面的东西被他一样一样地扔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堂堂青云宗修士,储物戒里就这点东西?几十两碎银子,几块破灵石,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我还以为能捞到什么好东西,白费功夫!”

一个嘿嘿的坏笑声接上来,声音黏腻腻的,像是嘴里含着一口痰:“镇长,这妞长得是真绝。你看那脸蛋,那身段,就这么送给那东西,是不是太浪费了?反正那东西只要修士,又没说一定要活的——”

车轮猛地顿了一下。王福的声音陡然冷下来,像是腊月的寒风:“你疯了?那东西要的是完整的修士。你敢动它的人,咱们几个的命,整个镇子的命,都得交代在这儿。你嫌命长,别拉着大家一起死。”

那笑声立刻没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沉默了一会儿,另一个声音怯怯地开口,带着试探和不安:“镇长,那女修……不是还有个徒弟吗?万一她回来……”

“回来?”王福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她回去搬救兵,一来一回至少两天。两天之后,这姓陆的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等她带着人回来,我们只管往那东西身上一推——妖怪吃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谁能查得出来?”

另一人又连忙说着:“可是镇长,这次的修士应该是之前里面最强的人了,说不定她能把那个玩意杀...”

“别胡说!”王福连忙出声打断,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就算他受了伤,也不是这种货色的修士能抗衡的,再说了——”

王福一边说着,一边踢了麻袋一脚:“这种胸大无脑的货色连咱们都能搞定,指望她杀掉那个东西?”说完另外二人发出一阵爆笑。

板车继续往前,吱呀吱呀地碾过路面,车辙在沙土里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

躺在麻袋里的陆竹硬了,拳头硬了。。

她深吸一口气,极致的冰之力在她周围爆发,麻袋从中间撕开,碎片四散飞扬,像被炸开的枯叶。王福和那两个村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青色的影子从板车上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身,裙摆在风里猎猎作响,然后稳稳落地,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陆竹就这么水灵灵的站在板车上,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垂下来的半截绳子,轻轻一挣,那几圈麻绳就散了架,一节一节地掉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两声,手腕上的红痕在白嫩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王福的脸色变了。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那是阴谋被识破的慌张。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像被人抽走了一样褪得干干净净。

“你——”

陆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她上前一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一脚踹在他胸口。那一脚不重,但角度刁钻,正好踹在心窝上。王福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在路边的土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像一袋面粉被摔在地上。他闷哼一声,滑下来瘫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被人拧了一把。

另一个刚才还嘿嘿坏笑的村民刚要跑,陆竹已经欺身到他面前,一腿扫过去,正中小腿骨。那一声脆响,听得人牙根发酸。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抱着小腿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第三个村民站在原地,双腿打颤,抖得像筛糠。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连跑都忘了。

陆竹收回腿,裙摆上沾了些沙土,被她几下拍干净了。她的头发在刚才的翻滚中散了几缕,垂在脸侧,衬着那张过分精致的脸,说不出的好看。但此刻没人敢多看。

“果然还是这种办法最奏效了,”她将面前的头发梳到脑后,然后一步步向着唯一一个站着的村民走去:“今天心情好,所以给你一个选择,想挨打还是想好好说话?”

那村民扑通一声跪下来。

膝盖磕在硬邦邦的沙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发抖,带着哭腔:“仙、仙长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您别杀我!我就是个种地的,我不想害人,是他们逼我的——”

陆竹她看了那村民一眼,让他跟着自己,然后弯腰拎起王福和那个嘴贱的村民,一手一个,像拎两只小鸡仔,拖回院子。

王福被摔在地上的时候闷哼了一声,抬起头,刚急切地想辩解什么,但对上那双冷冷清清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陆竹没理他。她找了绳子,把两个人捆结实了,扔在墙角。王福被捆得像个粽子,嘴里塞了一块破布,呜呜地叫不出声。另一个蜷缩在墙角,抱着腿,脸上的鼻涕眼泪已经干了,糊成一片,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顺手坐在长桌旁的椅子上,并将双腿担了上去。

那个跪在地上的村民还跪着,一动不敢动。膝盖下的沙土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他的额头还贴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说说吧。”陆竹盯着唯一没有受皮肉之苦的镇民:“那些故事中哪些是假的哪些又是真的。”

“仙长,王镇长说的那些有确实一半是真的。”

陆竹没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白蛇确实是我们镇的恩人。一百多年了,风调雨顺,都是它在保佑。后山那条溪,就是它引来的水。夏天不旱,冬天不冻,庄稼长得比哪都好。我们给它修祠堂,逢年过节去祭拜,叫它山神。它也不介意我们这么叫,偶尔还会在祠堂外面露个面,盘在屋顶上,让我们知道它还在。那些年,镇子上的人都信它,敬它,把它当祖宗一样供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可是后来……后来大家就不满足了。”

“不满足什么?”陆竹问。

“庄稼。”村民的声音像是在念一篇早就背熟的供词,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干巴巴的:“种地能挣几个钱?一亩地一年的收成,刨去种子和税,剩下的还不够在城里吃一顿好的。年轻人不想种地,想去外面闯。可是外面那些地方,谁会要一个种地的泥腿子?城里那些商铺,那些作坊,招工都要有门路的。我们什么都没有,连字都不识几个。”

他抬起头看了陆竹一眼,又赶紧再低下头,像是多看一眼就会被烫伤。

“去年春天,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只老虎突然闯入镇子,那老虎受了重伤也察觉到了后山额度白蛇,他口吐人言告诉我们,说那白蛇修炼了百年,体内一定结了内丹。那内丹要是拿出来,卖了能换一辈子花不完的钱。就算不卖,自己用了也能直接突破好几个境界。他说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有了内丹就能修仙,修了仙就能长生不老,想要什么有什么……”

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

能开口说话的老虎嘛...陆竹在心里盘算,妖兽修炼到元婴就能开智,而口吐人言至少得是通幽境界,那确实有些棘手了。

“你们信了?”陆竹继续问。

村民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辩解:“也不是全信。但……试试总没坏处。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万一白蛇体内真有内丹呢?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谁想过?谁不想过好日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

陆竹没有接话。

村民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又像是在忏悔:“去年开春祭拜山神那天,我们……在供品里下了药。那药是老虎给的,说是能让妖兽昏睡三天三夜。白蛇对我们从来没有防备,它吃了供品,就……就倒了。我们围上去的时候,它还睁着眼睛看我们,那眼神……”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它看着我们,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它帮了我们一百年,我们却要杀它。”

他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发抖。

陆竹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述:“吃了药的白蛇动不了,它躺在祠堂里,身体僵直,眼睛还睁着,看着我们。我们拿着刀围上去,谁都不敢第一个动手。后来王镇长推了我一把,我……我闭着眼睛捅了一刀。”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然后那只老虎就来了。它从山下冲上来,好大一只,它一口咬住白蛇,白蛇不知为何,看到老虎后也能活动了,它们就这么扭打在一起。我们……我们吓得全跑了。后来听到山上打了很久,石头哗啦哗啦地往下滚,整座山都在震。等天亮了我们想上山去看,却被空气墙挡在外面,老虎回到了镇子,缩在镇子的祠堂下面养伤。”

“祠堂下面?”

“嗯。祠堂下面有地宫,是很多年前挖的,用来存粮食的。后来不用了,就荒了。那老虎不知道怎么就找到了,钻进去就不出来。它受了很重的伤,需要修士的灵力来养伤。”

果然,陆竹回忆起了苏晚棠离开时自己在镇子的空气中察觉到那细微的不属于人类的灵力波动,看样子应该就是那只虎形妖兽的。

镇民顿了顿继续道:“它让我们给它找修士来。说只要给它找够十个修士,它就离开,再也不回来。它还说,要是我们不听话,它就先把镇上的人吃光。我们……我们不敢不听。它吃了十几个人,都是镇上的。有一个还是王镇长的侄子。后来我们就去外面发委托,说镇上有妖兽作乱,请修士来除妖。”

“来了几个?”陆竹问。

“两个。”镇民低着头,不敢看她,“都在这个院子里住过,都……都没能活着离开。第一个是个年轻人,筑基期,来了第二天就被老虎吃了。第二个是个中年男人,金丹期,撑了三天。老虎说他的灵力好吃,让多找几个这样的。”

“所以老虎吃掉了他们的肉体,你们则搜刮了他们的钱财,所以这单任务才会有高达一千金的报酬?”

镇民点了点头,不敢再看陆竹的眼。

“为什么不想办法逃走?”

“也想过,”镇民满眼的恐慌:“可那老虎有神通,他能知道镇上人是不是离开镇子,也能知道有谁来过。”

陆竹摸索着下巴,怪不得她和苏晚棠刚到清溪镇时就被王福发现,看来也是那只老虎设置了什么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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